第75章 布局
隨著演武結束，場中皇子已全部換上騎射服。
晏文帝也不再穿著那明黃色的吉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玄色、用金線綉著龍紋的騎裝。他大步走到白馬邊，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帝王。他接過侍衛遞上的禦弓，勒馬立於獵場正中央，環顧四周，聲如洪鐘：
“今日秋獵，朕先射第一箭！”
話音剛落，遠處的山林中，一群馴養好的獵物被驅趕了出來。領頭的是幾頭梅花鹿，蹄聲急促，驚慌失措地奔逃。
晏文帝搭箭、拉弓、瞄準，一氣嗬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帶起一道淩厲的嘯聲，在空中劃過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
“噗嗤”一聲悶響，箭矢精準地釘入了領頭雄鹿的脖頸，箭鏃透頸而出，力道之猛，竟帶著雄鹿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隨即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陛下神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晏文帝隨手將長弓遞給身側的侍衛，嘴角彎起，帶著幾分爽朗，一掃平日裡朝堂上的沉鬱威嚴。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身側幾位策馬而立的皇子，揚聲道：“今日秋獵，不限品類，不限時辰，日落之前，獵得獵物最多，品相最佳者，朕有重賞！”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輕夾馬腹，白馬長嘶一聲，率先朝著獵場深處的密林奔去。身後，晏瑾舟立刻催馬跟了上去，保持著落後半個馬身的距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其餘皇子也紛紛策馬跟上，禁軍如潮水般分作兩隊，一隊護著禦駕，一隊沿著林間拉開散兵線。
晏瑾舟目光銳利，林間行進不過半刻鐘，就瞥見斜前方的灌木叢裡竄出一隻野兔，他立刻抽出箭矢搭在弓上，拉滿弓弦的瞬間，指尖卻極細微地鬆了半分。
箭矢嗖地射出，精準地落在了野兔腳邊的泥土裡，濺起一片落葉。受驚的野兔慌不擇路，直直朝著前方晏文帝的馬前竄去。晏文帝眼疾手快，隨手抽出一支箭，擡手射出，正中山兔的後腦。
“好箭法！父皇這一手，兒臣望塵莫及。”晏瑾舟立刻收了弓，策馬跟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敬佩與笑意，語氣真誠得看不出半分刻意。
晏文帝勒住馬，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野兔，朗聲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
晏期久則騎著馬走在隊伍後麵，不緊不慢，既不過分靠前，也不落後太多。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林間的地形，實則每一處細節都盡收眼底。那裡的山坡陡峭，哪裡的碎石更多，哪裡架著木橋，一一掃過。直至看到一處陡坡，才覺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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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頭，對著身側貼身跟著的雲家侍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快地交代了兩句。侍衛垂著頭，指尖在腰間不著痕跡地比了個手勢，隨即悄然放慢了馬速，借著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離了隊伍。
米玥兒自晏期久出現就一直跟著，眼睛不時在他身上看看，又在晏瑾舟身上掃掃。她收斂著身上的氣息，全場的兵士都未發現她。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林子漸漸密了起來。晏文帝的馬速慢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皇子們，目光在晏瑾舟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晏期久，最後落在遠處山林深處。
“今日這林子，倒是安靜。”他隨口說了一句。
晏瑾舟立刻接話：“父皇聖明，許是演武的聲勢太大，林子裡的野獸都躲起來了。兒臣方才看見幾處蹄印，往南邊去了，不如往那個方向追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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