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叩問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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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落在蘇梨的耳中，卻無異於是讓墜入無邊深淵之人，驟然撞見了唯一的一束微光。
她死寂灰暗的眼底，驟然炸開了一絲極致的光亮！
那是絕望儘頭的渴求和痛徹心扉的執念，是她瀕臨崩塌的神魂，死死抓住的唯一希望！
方才所有的崩潰、死寂和絕望儘數被極致的希冀所取代，那原本黯淡渙散的瞳孔，瞬間亮得驚人，盛滿了孤注一擲的執著。
“對！
這沒有定局！
他未必就沒有痕跡，他肯定能重生的！
我不能認命，絕不認命！”
宿命她能破，天道她也能逆，哪怕是萬法她都能改，憑什麼唯獨要接受與他永世別離的結局……
蘇梨溫柔的鬆開懷中冰冷的身軀，顫抖著撐起早已麻木的雙膝。
她渾身的衣袍沾滿了風雪塵埃，發絲淩亂，狼狽至極，卻依舊身姿挺拔，眼底燃起了燎原不滅的星火。
她甚至來不及整理衣衫和平複顫抖的呼吸，踉蹌著、跌跌撞撞的起身。
周身原本沉寂死寂的祖神之力再度緩緩湧動，萬丈的紫金微光零星閃爍著。
風雪拂過她的眉眼，她的世界，此刻隻剩一個執念：
“我一定要找到裴師兄的痕跡，等他歸來，哪怕是逆儘萬古，也要找到他。”
她的聲音沙啞顫抖，卻無比堅定地輕聲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師尊，你說得對。
他一定還在。
我要去找他。”
沈硯岑也沒想到自家小徒兒會是這個反應，“罷了，梨兒能振作起來就行……”
風雪穿透了混沌虛空，卷著滿地未散的血腥與悲涼，卻再也吹不散蘇梨眼底驟然燎原的星火。
蘇梨心口撕心裂肺的劇痛未曾消減半分，可那股沉溺死寂、甘願沉淪的絕望，早已被孤注一擲的執念徹底碾碎。
她緩緩站直踉蹌的身軀，滿身染血的祖神長袍在呼嘯的風雪中獵獵翻飛。
她淩亂的青絲肆意飄散，臉頰淚痕斑駁，狼狽得讓人心疼。
可她那雙曾盛滿破碎與死寂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熬過萬丈深淵、踏過宿命絕境，隻為一人而起的執拗與滾燙。
“小七……”
蘇梨的身後傳來雲舒擔憂的輕喚，她快步上前，看著女兒驟然緊繃的背影，心中又疼又慌。
他們樂得見她走出絕境，卻又無比清楚，這條路，很難很難。
這是萬古無雙的荊棘小路，是連天道都未曾容許的癡妄。
蘇梨沒有回頭。
她隻是微微垂眸，看向身側已然冰冷沉寂的白衣身軀。
裴清辭靜靜的躺在皚皚的風雪裡，白衣不染塵埃，眉眼溫潤如初。
他看起來似乎隻是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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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的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眉眼，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她沙啞的嗓音帶著未歇的哽咽，卻字字堅定，響徹風雪：
“裴師兄，世人皆說你已湮滅，宿命也判你徹底歸無。
可我不信。
我既為祖神，超脫萬道，我定然淩駕天道規則之上。
那這所謂的宿命同歸、善惡俱滅，便困不住你，更困不住我。”
話音落下，她緩緩起身，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抬眸望向了混沌最深處的那片灰蒙蒙、沉寂虛無的天道本源之地。
那裡是三界規則的起源，是萬古宿命的掌控之地。
萬古以來，無人敢忤逆、追問的至高天道。
一旁的沈硯岑眸色微深，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萬古歲月，同源湮滅者從無重生的先例，神魂碎片也隨本源消散於天地間，無痕無跡，無跡可尋，這本就是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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