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謹言慎行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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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許知雪見兒子進來，眼底柔和幾分，順勢開口，語氣淡淡，卻意有所指：
“昨日後院那事，鬨得實在不像話。一個寄居的，也敢如此不知規矩，真是丟儘國公府的臉麵。”
她這話，看似在說盧蓉，目光卻狀似無意地、輕飄飄掃過下首安靜侍立的慕清雅，那一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敲打。
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不安分、心存妄想的下場。
堂內氣氛瞬間一凝。
慕晚吟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瓷底碰觸紫檀木幾，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她抬眼看向上首的國公夫人，臉上慣有的溫和笑意淡去，聲音平緩卻清晰：
“大嫂說的這話，倒叫人不解了。做錯事的是盧家姑娘，清雅是受了驚的。怎麼聽大嫂的意思，倒像是我們二房的孩子不懂規矩，連帶丟了國公府的顏麵？”
她輕輕拍了拍身側慕清雅的手背，目光卻未從國公夫人臉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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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雖父母早逝，卻也是我兄長嫡出的女兒，自幼知書識禮。
她既喚我一聲姑母，我便得看顧她。
今日既說到此處，我便也多一句嘴——我們二房雖不比長房顯赫，但自家的孩子，也容不得旁人無故敲打。大嫂若是要整頓後宅規矩，也該從長房那頭理起才是。”
這話柔中帶剛，直接將事扯到了長房、二房的臉麵上。
許知雪臉上的笑容淡了，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她本是想敲打慕清雅，殺殺這孤女可能有的心思，沒成想慕晚吟這個妯娌會為了個侄女當麵頂撞，還把長房也扯了進來。
“二弟妹這話說的，”許知雪扯了扯嘴角，語氣冷了些，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提點小輩兩句，怎就扯到長房二房上去了？一家人，何必分得這般清楚。”
“既是一家人，”慕晚吟不緊不慢地接道，臉上重新掛起一點無懈可擊的淡笑，
“那大嫂更該明白，有些話，說者或許無心，聽者卻有意。清雅年紀小，臉皮薄，經不起這般‘提點’。大嫂日後若要教導，不妨直接與我分說。”
謝雲崢適時放下茶盞，溫聲開口：“母親，大伯母。昨日之事已了，盧蓉也已送走。自家人，莫要為外人之過傷了和氣。”
他說話語調平和，卻自然帶著一股讓人願意聽下去的力量，
“表妹昨日定然也受驚了，正當靜養，這些瑣事，不必再擾她清靜了。”
許知雪被兒子和妯娌一唱一和堵了回來，心下不悅，卻也知道再糾纏下去有失身份，隻抿了唇，麵色微沉地端起茶盞，不再言語。
堂上一時靜默，隻餘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端坐在主位的謝老太太將手中撚動的佛珠稍停，眼皮微抬，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首幾人，最後落在慕清雅身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沉靜，帶著曆經世事的通透，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盧蓉那孩子，畢竟在她跟前養了幾年，雖比不得親孫，也總有些情分，誰承想竟糊塗至此……
“好了。”老太太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一點口舌，翻來覆去，成什麼體統。”
謝老太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雲崢說得是。事情既已了結，就到此為止。盧蓉那丫頭……”
她頓了頓，似乎歎了口氣，“是我沒教好，辜負了她父母所托。往後，都別提了。”
她先看向許知雪，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許知雪心頭一緊：
“老大媳婦，你掌著家，出了這等醜事，是該警醒。但事已至此，盧蓉也送走了，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咱們府上得理不饒人，沒有容人之量。”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了許知雪有管家不嚴之責，又將她方才借題發揮敲打慕清雅的心思擋了回去，還隱隱透著對盧蓉一事餘怒未消、卻又不得不顧全大局的複雜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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