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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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內紅燭高照，龍鳳呈祥的喜字貼滿窗欞，搖曳的燭火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處處皆是大婚的喜慶布置。
隻是這滿室旖旎的喜氣，落在榻上那人身上，卻顯得格格不入。
沈知予強撐病體拜堂完畢，剛被扶回新房躺臥，便再也支撐不住。
胸口急劇起伏，壓抑許久的咳喘驟然爆發，他側身以披風掩住口鼻，悶咳不止。
麵色慘白如紙，唇色發青，額間冷汗細密，呼吸微弱發顫，單薄的身軀止不住微微發抖。
“世子，您慢點咳，可別傷了身子！”貼身侍童急得團團轉，連忙端來溫水，手足無措地守在床邊，滿臉焦灼，
“要不奴才再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沈知予艱難地緩過一陣氣息，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不必……你們都退下吧，這裡用不著伺候。”
侍從們不敢違逆，隻能滿心擔憂地躬身退出門外，輕輕合上房門。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暖香混著淡淡的藥味彌漫四周，還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緩了許久，胸腔裡的悶癢才稍稍壓下，沈知予緩緩抬眸，目光落在窗邊的人影上。
慕清雅已經取下了沉重繁複的鳳冠，一頭烏黑青絲柔順垂落肩頭，一身大紅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溫婉雅致。
察覺到他的視線，她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床邊，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知予，你還好嗎？”她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自然而然在床邊坐下，伸出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他汗濕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沈知予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便想往後躲開。
他常年身染舊疾，藥石不斷，一身寒涼病氣，總怕自己這副孱弱模樣，會沾染到她，委屈了嫁入侯府的她。
“清雅，別碰我，我身子不好，怕是會過了病氣給你。”他語氣裡滿是歉疚。
“別動。”慕清雅輕輕打斷他，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不過是些許體虛咳嗽，哪有那麼多忌諱。”
她說著，順勢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泛寒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細細裹住。
“你今日拚著一身病痛，也要親自去喜堂完成拜堂，我都看在眼裡。”
沈知予怔怔望著她，喉間微微發緊，滿心的愧疚翻湧而上，低聲歎道：
“不過還是委屈你了。這場婚事倉促定下，諸多波折，我身子這般不爭氣，連一場體麵的大婚都給不了你，是我對不住你。”
“我從未覺得委屈。”慕清雅輕輕搖頭，目光平靜淡然，
“婚期是我執意提前的，緣由我心裡清楚。隻要能安穩度日，些許形式，本就無關緊要。”
“往後我留在侯府，會好好照料你的起居。湯藥按時溫煮，日常靜心休養，你的身子，總會慢慢好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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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看著她溫和從容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憐惜、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悄悄滋生。
他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想要靠近，想去觸碰她的發絲，想要離她更近一些。
可指尖剛懸在半空，他猛然停住動作。
自己常年纏綿病榻，一身藥氣纏身，身子衰敗孱弱，怎能這般貿然唐突？
猶豫片刻，那隻要輕輕觸碰的手，終究緩緩落下，默默收回到被褥之下。
所有隱秘的心思，全都藏在眼底，隻剩滿滿的克製與自持。
慕清雅將他這細微的舉動儘收眼底，心中了然，卻沒有點破，隻是柔聲安撫：
“你剛耗損了太多氣力，別再多想，好好歇著才是正事。”
沈知予淺淺頷首，蒼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溫潤的淺笑，輕聲喚道：“夫人。”
這一聲稱呼，克製又溫柔。
慕清雅耳尖微微一熱，淡淡回應：“你還是喚我清雅就好。”
“好，都依你。”沈知予柔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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