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儘一個‘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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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崢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錦被撕裂，胸口毒傷被牽動，一陣陣悶痛襲來，他卻渾然不覺。
眼底翻湧的，是前世今生交織的荒謬與劇痛，那個他捧在手心、卻終究沒能護住的清雅，這一世，竟不曾嫁給他了。
“謝子淵！”
江北野被他此刻的模樣嚇得不輕。
隻見平日裡運籌帷幄的謝雲崢，此刻麵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仿佛靈魂被抽離，隻剩一副軀殼。
在江北野看來，這分明是劇毒攻心、燒壞了腦子的征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什麼亡妻兒子的鬼話了！”
江北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把按住謝雲崢顫抖的肩膀，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毒傷未愈還敢動氣，你是真嫌命長是不是？等著，我叫劉大夫來！”
江北野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外，不多時便領著隨行的劉大夫快步進來。
劉大夫是謝雲崢身邊的老人，見自家主子這般模樣，也是心頭一緊，連忙上前診脈。
“如何？”江北野急聲問道。
劉大夫收回手，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方才開口：“世子這是舊毒未清，又急火攻心，加上這幾日心神耗損過度，這才陷入癲狂之象。脈象紊亂，言語顛倒，怕是……腦子裡不清醒。”
“我就說是吧！”江北野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頭瞪向榻上神色晦暗的謝雲崢，
“聽見沒？劉大夫說了，你是毒沒排乾淨，燒糊塗了！什麼前世今生、亡妻孩兒的，都是胡話！”
謝雲崢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胸腔裡翻湧的氣血與鑽心的劇痛讓他一時語塞。
他知道，此刻無論說什麼，在旁人耳中都是瘋言瘋語。
劉大夫不慌不忙地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在謝雲崢的頭頂、手腕幾處大穴施以針刺。
冰涼的針尖刺入肌膚，伴隨著微微的酸麻感，一股深沉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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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崢原本極力支撐的意識，在藥物與針石的作用下逐漸渙散。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江北野焦急的麵孔與劉大夫沉穩的側影漸漸重疊、扭曲。
“安心睡吧，世子爺。”劉大夫低聲囑咐，“這一覺睡透了，醒來便好了。”
江北野在床邊坐下，看著謝雲崢的呼吸漸漸平穩，緊握的拳頭也慢慢鬆開，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低聲嘟囔道：
“總算是睡過去了……再胡言亂語下去，真要把我嚇死。”
帳幔之內，謝雲崢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隻是這一次的夢境，不再是前世清雅溫柔的笑靨與孩兒稚嫩的啼哭，而是無儘的虛無與冰冷。
……
另一邊，永寧侯府。
清晨，總是從各處院落傳來的細碎聲響開始。慕清雅從正院回來，手裡還拿著母親昨日塞給她的補藥單子，正低頭細看，一抬眼，便撞見了迎麵而來的沈知珩。
這幾日，因沈知予病中需靜養，慕清雅每日都會親自去書房取他要批閱的文書，又或是去小廚房查看他喝的藥是否溫熱。
一來二去，與沈知珩碰麵的次數倒是不少。
可每一次遇見，沈知珩的臉色都不算好看，也不知道到底在不滿些什麼。
今日亦是如此。
沈知珩一身藏青色勁裝，腰間懸著大理寺的令牌，顯然是剛從衙門回來便直奔府中探望兄長。
他身形挺拔，步履間自帶一股淩厲勁兒，那雙慣於洞察秋毫的眼睛，遠遠瞧見慕清雅，便微微眯了起來。
“嫂嫂。”他拱手行了一禮，禮節周全，聲音卻冷硬得很，聽不出半點親昵。
慕清雅停下腳步，微微頷首：“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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