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的就是你
公主府,正廳。
長公主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盞茶。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髮髻高挽,隻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不見半點奢華,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王曄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掛著自認為瀟灑的笑容——嘴角微翹,眉眼含情,步伐穩健中帶著幾分風流。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長公主獨守空閨多年,駙馬武成又是個廢物,如今見他這般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動了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若能與長公主聯手,王家何愁不興?
他拱手行禮,聲音也刻意壓得低沉磁性:“長公主殿下,不知喚臣下前來,有何貴幹?”
行禮的同時,他的目光在長公主臉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但那一眼裡,藏著幾分打量,幾分好奇,還有幾分男人都懂的東西。
長公主沒有看他,低頭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淡淡道:“打。”
王曄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一道黑影從側方掠出,拳風呼嘯。
王曄本能地想躲,但那隻拳頭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砸在他左眼眶上。他整個人淩空飛起,在空中翻了一圈半,重重地撞翻了身後的花架。瓷器碎了一地,水濺了一身,他趴在一片狼藉中,鼻血長流,眼冒金星。
還沒等他爬起來,那黑影又欺身而上,一腳踩在他胸口,鞋底碾了碾。
王曄:“……”
半步宗師,在真正的宗師麵前,就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螞蟻。他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住手!住手!”王曄抱著頭,聲音都變了調。
駙馬武成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碗本來要送給長公主的銀耳羹,整個人看呆了。銀耳羹從碗沿溢出來,燙了他的手,他渾然不覺。
他看著那個平日裡對他愛搭不理、連正眼都不給一個的長公主,此刻端坐主位,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個“打”字,眼中寒光凜冽,氣勢如霜。
武成的眼眶濕潤了。
這才是他心中的高冷女神啊!生人勿近,殺伐果斷,不怒自威。平日裡對他冷言冷語,原來不是針對他一個人,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公主也沒有讓宗師打過他,對他還是好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駙馬當得值了。
他擦了擦眼角,端起銀耳羹,默默退了下去。不打擾,是他最後的溫柔。
——
廳內,宗師收了手,退到一旁。
王曄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椅子腿,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左眼眶腫了,右臉頰青了,嘴角破了,鼻樑好像也歪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瞪著長公主,眼中滿是怨毒。那目光像一條被打疼了的蛇,蜷縮著,嘶嘶地吐著信子。
“長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我王家滿門忠烈,莫不是欺我王家無人?”
長公主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霜。
“你父親在世,尚且不敢和我這般說話。”
王曄的瞳孔微微收縮。
長公主放下茶盞,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麵前。她比王曄矮了半個頭,但居高臨下的氣勢,讓王曄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後腳跟踩到一片碎瓷,差點又滑倒。
“真以為你王家滿門忠烈?”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你祖父功高震主,你父親擁兵自重,你五個哥哥在軍中拉幫結派——皇帝念你們王家世代忠良,一忍再忍。可你們呢?不知收斂,妄圖決定太子位歸屬,犯了忌諱,惹了眾怒。”
王曄的臉色變了。這些事他當然知道,但被人當麵揭穿,尤其是一個女人,滋味不好受。
“你以為太子倒台,是誰動的手?”長公主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憐憫,“沒有皇帝點頭,誰敢動太子?你們王家站錯了隊,壓錯了寶,還在這裡跟我談忠烈?”
她轉過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今日給你一個教訓。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能夠妄想的。”
王曄咬著牙,一字一頓:“敢問長公主,我妄想什麼了?”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雙亂看的眼睛上,淡淡道:“下次那雙眼再亂看,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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