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孫寶柱出生三天了,到了取大名的日子。
按照當地的習俗,孩子出生後要由家裡的長輩取名。但是孫福貴早就想好了,要請鎮上私塾教書的方先生來取。
這天一早,周氏舊吩咐家裡大大小小的人,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特意燒了壺白開水,還特意煮了一鍋紅糖雞蛋,準備招待客人。
孫長順去請人,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先生回來了。
這老先生姓方,也是村裡人,隻是現在在鎮上的書院當私塾先生,讀過幾年書,在村裡德高望重。他一來,孫福貴趕緊迎上去,又是作揖又是讓座,殷勤得不得了。
方先生落座後,喝了一口茶,撚著鬍子問道:“老孫頭,孩子叫什麼名兒?”
孫福貴賠著笑:“還沒取呢,就等您老給賜個好名兒。”
方先生點點頭,看向周氏懷裡的孫寶柱,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
這孩子生得白凈,眉眼周正,不像一般剛出生的孩子那樣皺巴巴的,反而透著一股靈秀之氣。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時候格外有神,彷彿能聽懂大人說話似的。
方先生心頭暗自驚訝不已,他一邊輕輕撫摸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一邊若有所思地低聲念叨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隻見他突然雙眼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微笑著說道:“嗯……此子相貌奇特,骨骼清奇,日後必定會有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啊!依老夫之見呢,不如給他取個名字叫做‘寶柱’吧,你們意下如何呀?”
“寶柱?”孫福貴愣了愣。
“對。”方先生解釋道,“寶者,珍貴也;柱者,棟樑也。寶柱二字,寓意珍貴之棟樑。老朽觀此子氣象,日後或可為家族之柱石,社稷之棟樑。”
孫福貴聽得似懂非懂,但“珍貴”和“棟樑”這兩個詞他是聽懂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就叫寶柱!孫寶柱!這名兒好!”
周氏也高興,抱著孫子直親:“寶柱,奶的寶柱,聽見沒?方先生給你取的大名,多好聽!”
張桂香站在一旁,眼眶微微發紅,兒子既已得名,心中一塊大石才算落了地。彷彿自這一刻起,他才真正落了根,穩穩紮進這個家,與我們血脈相連,煙火相係。
孫長順搓著手,憨厚地笑著,有了名,便有了歸處,有了牽掛,有了生生不息的盼頭。
七個姐姐也高興的弟弟寶柱,弟弟寶柱的叫著。
隻有二伯母王氏在一旁小聲嘀咕:“寶柱寶柱,聽著跟個柱子似的,有啥好的……”
話沒說完,就被周氏瞪了一眼,趕緊閉嘴。
方先生喝了茶,吃了紅糖雞蛋,領了謝禮,滿意地走了。
從這天起,孫寶柱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
有時想,寶柱,這名兒聽著便帶著一股鄉土粗鄙之氣,半點文雅也無。
可夜深人靜時,又隱隱明白,這土裡土氣的名字,藏著的是他們最樸素的期盼。名兒雖土,心意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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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孫寶柱漸漸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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