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汪汪的：“弟弟，你不回家了？”
孫寶柱看著姐姐，心裡一酸，嘴上卻說：“我逢五逢十就回來，五天就回來一次。”
孫竹還是不高興，癟著嘴：“五天好長……”
晚上，張桂香給孫寶柱收拾東西。
一個小書包，是孫翠回娘家時帶來的，說是她親手縫的。一塊新墨，是孫蓮從鎮上捎回來的，說是她男人鋪子裡最好的。一疊裁好的紙，是大伯母李氏送的。一支筆，是二伯母王氏送的，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悄悄買的。
還有幾件換洗的衣裳，一雙新做的鞋，一床薄被子。
張桂香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去，裝好了又拿出來看看，看完了再裝進去。
孫寶柱躺在床上，看著娘忙活，心裡五味雜陳。
“娘，”他忽然開口，“您別忙了，睡吧。”
張桂香愣了一下，回頭看著兒子，笑了。
“好，不忙了，睡吧。”
她躺下來，把兒子摟在懷裡。
孫寶柱靠在娘懷裡，閉著眼睛，卻沒睡著。
他想起這三年來的一切。
想起大姐出嫁那天，娘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
想起二姐出嫁那天，二伯母偷偷抹眼淚的樣子。
想起那些果醬，那些日日夜夜的忙碌。
想起每年五月到九月，滿院子飄著的果醬香。
想起那個鐵匣子，那些白花花的銀子，那些沉甸甸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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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兩。
那是全家三年的心血。
他在心裡默默說：
“娘，我知道您捨不得。”
“可兒子必須去。”
“隻有讀好書，考上功名，才能讓您過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孫長順趕車送孫寶柱去鎮上。
全家人送到門口，周氏拉著孫寶柱的手，捨不得放開。
“寶柱啊，好好讀書，聽先生的話，別跟人打架……天冷了多穿衣裳，餓了就買點吃的，別省著……”
孫寶柱點點頭：“奶奶，我記住了。”
孫長順蹲下來，粗糙的大手摸摸兒子的臉，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好好學。”
孫寶柱看著父親那張憨厚的臉，使勁點頭。
張桂香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卻拚命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二伯母王氏在旁邊嘀咕：“哎呀老三媳婦，哭啥？寶柱是去讀書，五天就回來一趟！
大伯母李氏也勸：“是啊，五天一晃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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