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村裡走了幾個老人，也添了幾個新丁，除此以外，我想您會發現一切都和您十二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詹姆斯·莫裡默默地點了點頭，繼續俯視著這座他六十年前出生的村莊。米克爾迪恩坐落在一個蜿蜒狹長的山穀中，這個山穀發源於內陸兩英裡處一個被鬆林環繞的半圓形山穀，然後順勢而下，越變越窄，一直延伸到海邊。村莊唯一一條長街兩側的高地上，茂密地生長著冷杉、鬆樹、山毛櫸和橡樹；在右側的高地上，埃林厄姆上校的宅邸——米克爾迪恩莊園——高高地矗立在村莊上方；在村莊和莊園邊界之間一塊突出的岩架上，坐落著米克爾迪恩宅邸，正對著海岬和大海。這兩座都是古老的宅院；而在它們下方，那些圍繞著古老教堂聚集在一起的房屋和農舍同樣曆史悠久，教堂那覆蓋著木瓦的尖頂從一圈著名的紫杉樹中高高聳立。在房屋和樹木之上，在那些高聳的山牆和古色古香的煙囪頂上，嫋嫋升起村民家中灶台裡飄出的淡藍色炊煙；詹姆斯·莫裡的目光在這些炊煙上流連，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狂喜的神情。
“東方確實很古老——非常古老！”他喃喃自語道。“但我敢發誓，我還是更喜歡英國這種古樸的味道！這裡的一切都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古老的樹木，古老的教堂，古老的紅灰相間的房屋，還有下麵老港口邊那些古老的棕色船帆。不，赫伯特，我的好侄子，我什麼新東西都沒看到。”
“我們這附近還真有一處新玩意兒，”赫伯特說。他指著山穀對麵米克爾迪恩莊園的方向。“我們建了個高爾夫球場。它就沿著莊園底部的樹林外圍建了一圈。聽人說，這是個極其考驗球技的球場。我也不懂——我不打高爾夫。不過村裡有些人特別迷這個——尤其是埃林厄姆上校和瑪德婭。如果您想活動活動筋骨，那兒倒是個好去處。”
“我才不去乾那種事！”詹姆斯·莫裡嘟囔著，“你絕對看不到我拿著根棍子滿山遍野地追著個小球打，先生！我真搞不懂傑克·埃林厄姆是怎麼想的。哎呀，該死，他以前可是打馬球的啊！”
“他說他現在年紀大了，打不動了，”赫伯特回答，“不過，除了高爾夫，他還有別的樂子。您看到莊園樹林儘頭的那排建築了嗎——就在正對麵那邊？那些都是老房子，但上校讓人把它們翻新了，重新鋪了茅草屋頂，他現在在那兒培育良種牛呢。他還弄得挺成功，在幾個最頂級的農業展會上贏了好幾次一等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倒是個更像樣點兒的營生，”詹姆斯·莫裡說。當汽車順著蜿蜒的道路駛入村莊街道時，他開始以更加濃厚的興趣打量著四周。“真是一點兒都沒變！”他喃喃自語著，腦袋轉來轉去地看著。
“老天保佑，站在客棧門口的那個不正是酒館老板莫克福德嗎？絕對是他！他看起來一點兒都沒老。不知道我老了沒有？順便問一句，赫伯特，你家裡還有以前那些你父親雇的傭人嗎？我討厭看到生麵孔。”
“還有兩個，”赫伯特回答。“管家佩利太太還在我這兒乾，還有客廳女仆漢娜·克裡德也還在。其他的都是新來的。”
“我記得簡·佩利，”詹姆斯·莫裡說，“她嫁給獵場看守佩利之前叫簡·馬裡納。佩利後來在‘無人區’被偷獵者開槍打死了。你看我的記性多好。我得跟簡·佩利交代一下關於布克斯的事。赫伯特，布克斯需要一間他自己專屬的起居室，而且你必須讓家裡人明白，他可不是普通的下人。在他自己眼裡，他可是個地位尊崇的大人物，而且他非常看重自己的身份。”
“他就算想要半打房間也沒問題，”赫伯特回答。“您也知道，這棟老房子夠大。我給您安排的房間，窗外正對著玫瑰園。”
當汽車駛入鋪著石板的庭院時，詹姆斯·莫裡用一種懷舊的目光看著他出生的地方。這座宅子位於米克爾迪恩唯一一條街道的中心，一堵爬滿常春藤和金魚草的高牆將它與街道隔開；這是一棟建於喬治早期的寬敞大宅，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家族和一大群仆人；從街道上看，它顯得有些刻板甚至陰鬱，但它麵向花園的一麵，卻讓它在這個以鄉間別墅聞名的地區享有盛譽，而它的玫瑰園更是莫裡家族一百五十年來引以為傲的資本。
“看來你們還保留著種玫瑰的老傳統，”稍後，當詹姆斯·莫裡從侄子帶他去的房間窗戶往外看時，他評論道。
“這是家族的責任，”赫伯特說，“我答應過父親會繼續種下去。當您四處轉轉的時候，您會發現花園裡什麼都沒變——房子裡也是一樣。”
詹姆斯·莫裡把回家的第一天剩下的時間，以及第二天一整天，都用來重新熟悉這棟老房子和它的庭院了。他再也沒有對赫伯特提起過他們在羅馬諾餐廳談論的那個話題，而赫伯特也識趣地沒有主動提及。但是，在第二天下午，當赫伯特出完診回家時，他看到叔叔顯然正在和喬登·布克斯進行一場深談。老先生坐在草坪上那棵大雪鬆下的安樂椅上；他的仆人站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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