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不再試圖用神力維持身體的穩定，反而主動鬆開了對自身感知的控製，讓自己身體表麵的金色光芒與周圍那片灰白色的虛無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共鳴。
「順流而行。」
這個念頭在他意識中落下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開始任由那股時間流速拖拽著自己行動。
就在那道戟尖即將觸及胸口的瞬間，他便藉助周圍那片突然加速的時間漣漪，讓自己的身體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向側後方傾斜了半寸。
雖說隻是半寸，卻讓那柄斷戟的尖端恰好貼著他的衣袍邊緣滑過，連皮膚都沒有碰到。
遊魂的身形在錯失目標後沒有停頓，它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一擊的落空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空洞的眼窩中，那兩簇暗銀色的火焰依舊以同樣的頻率跳動著。
斷戟回收，尾部橫掃，裹挾著萬鈞之力朝林長生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林長生沒有再感到那種「來不及反應」的緊迫感。
他腦海中閃過剛才的那種感覺，身體開始適應這方世界的規則。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漣漪在他意識中變得清晰起來，變成了一種可以被預測的、有規律的流動。
甚至他的感知也不再被時間亂流所扭曲。
緊接著，他將這種感知反饋到自身的行動上，動作變得比方才流暢了許多。
他的腳步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恰好踩在了一次時間流速放緩的漣漪上。
借著那一瞬間的遲滯，身體以一種近乎舞蹈般的姿態繞過了那橫掃而來的戟尾。
遊魂的動作依然快，依然精準。
斷戟再次迴旋，戟刃從側麵劈落。
但林長生這次的閃避已經不再帶有絲毫勉強。
他順著另一道時間亂流的流速，讓自己的身形在那一瞬間被加速到了幾乎與對方持平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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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退、一側、一轉。
三個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這片混亂的時空夾縫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拍，與這片廢墟的脈動形成了某種脆弱的平衡。
但他依然無法真正與這遊魂抗衡。
對方生前是神君境的存在！
如今即便是殘魂殘軀，那種境界帶來的戰鬥本能，以及法則理解也已經浸入了它的骨子裡。
他隻能在對方的攻勢中保持著勉強的閃避節奏，像一片在風暴中不斷翻卷卻尚未碎裂的枯葉。
就在這種追逐與被追逐之間，時間正在時序廢墟中以一種無法被丈量的速度流逝。
林長生不知道自己在遊魂的追擊下掙紮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在時間亂流橫行的這片空間裡，一切對「時長「的判斷都變得不再可靠。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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