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夢魘
沈家的馬車從侯府開了出來，路上劈裡啪啦響了一路，不等第二天天亮，安定侯世子醒來後性情大變，將懷孕的世子夫人氣的胎動，被惱怒的沈家老夫人帶回了沈家待產，沈家老夫人揚言沈氏肚子裡出來的是他們沈家的人，與侯府沒有關係。
這可不是流言蜚語，當日就有人去了沈家打探消息，不止是沈老夫人，就連沈郎中今日上早朝的時候麵色也難看的緊。
大家這下懂了。
那流言隻怕是真的了。
哎，這定遠侯世子怕不是失心瘋了。
這定遠侯府眼見著已經跌入穀底，這個時候不把沈郎中這個在朝中說得上話的有力姻親綁在船上撲騰兩下，居然還把人往外趕。
真是年輕啊。
可也有人從定遠侯府和沈家的反應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謝長庚倒也是個真丈夫。”
定遠侯府可能會倒，若是朝中定罪，甭管是多厚的家底，該死還是會死，該散還是會散。這謝長庚把自己懷孕的妻子趕出家門，之後再依據局勢來個休妻和離，沈氏和沈氏肚子裡的孩子這不就保住了嗎？
而那個被他們談論的主角，定遠侯府正在上演哭天喊地的戲碼。
侯府外，長如龍的馬車、行李正朝著侯府內部一點點搬運。
謝拾羽站在靈牌下，漠然的看著這些幻想著鳩佔鵲巢，正在貓哭耗子假慈悲的人。
著白服，戴白花，跪在大堂中間的一位婦人用綉帕沾去眼角強暈出來的水漬，站起身，摟著謝拾羽直呼苦命的心肝。
“哎喲我的嬌嬌，這麼小就沒了爹娘，可憐見的，這都憔悴成什麼樣了。嬌嬌別怕，以後嬸娘定會好好疼你。”
這位容貌隻稱得上清秀的三十來歲的女人是謝拾羽的二嬸娘。
瞧瞧，她嘴裡都是心疼，眼裡都是藏不住的歡喜，毅然一副侯門女主人的姿態和謝拾羽說著話呢。
謝拾羽餘光裡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為自己晚了一步而懊惱的另一個女人，她擡頭，依偎在二嬸母的懷中，細聲細氣的說道：“那就，有勞二嬸了。”
跪著的另一個女人立馬就跪不住了。
“拾羽別難過，三嬸聽聞噩耗，立刻就去白馬寺請住持為大哥大嫂做了一場超度法事。你和長庚好好的，他們才能在底下安心啊。”
謝拾羽擡頭，頗為感激的看向這位更年輕，也更貌美的嬸娘，“謝謝三嬸，三嬸有心了。”
這下，輪到二嬸嘴角僵硬了。
她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她和謝長庚兩個人要是好好的，她和麵前這個女人頭一個睡不好覺！
假好心的狐狸精！
謝拾羽垂眸，掩下眼底的諷刺，鬧吧，為了唾手可得的權利和爵位，爭得你死我活吧。
不然，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笑料就會少了幾分色彩。
她回頭看著父母的靈牌，輕聲問道：“祖母身子骨還好嗎？”
身後眼神廝殺的兩個女人聞言一僵，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牙痛的表情。
她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位老祖宗。
誰家親娘在兒子、兒媳停靈的七天不露麵，在第八天抵達之後也不來看看，直接回了後院，美其名曰的扯個自己舟車勞頓，頭疼不已，必須好好休息的幌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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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親娘嗎？
也真是親娘，但凡是後娘出門都得被戳脊梁骨，被人暗地裡罵冷血怪物。
雖然現在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兩個人難得的，心虛的，支支吾吾道：“哎，你祖母那是老毛病了。趕路太著急，給身子骨顛壞了，你是沒看見，她今天入門的時候都是被我們強行扶著進來的，自己都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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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拾羽默然片刻，半晌才道：“那就讓祖母好好休息吧，後麵父親和母親下葬的事情，就拜託兩位叔父和嬸娘了。”
謝拾羽要把葬禮交給兩位叔父，自己負責照看謝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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