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許美人
九華殿內。
燈中燭火一跳一跳，映得滿殿流光溢彩。
床上的兩人相擁而眠。
宛若交頸鴛鴦。
一場酣睡，卻有人徹夜未眠。
她坐在梳妝台前，銅鏡中映出一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她算什麼東西。”珍嬪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過敗將之女，不過的了太後兩份憐惜，就敢騎到我頭上來。”
貼身丫鬟白著臉，不敢接話。
珍嬪猛地轉過身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裡。
“你知道陛下今晚宿在哪裡嗎？九華殿！又是九華殿！”
她的眼眶泛紅，不知是委屈還是憤怒，“陛下本來答應今晚來我這兒用膳的，我都親自下廚備好了他愛吃的酥鵝手，結果呢？他去了九華殿。”
“娘娘息怒……”丫鬟吃痛，卻不敢抽回手。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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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嬪甩開她的手，霍然起身，“一入宮就是珩嬪，她憑什麼？憑那張臉？憑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樣？她就是個狐媚子！”
她越說越氣，流著淚一把將梳妝台上的胭脂盒掃落在地，瓷盒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侍女跪倒在地，低聲勸道：“娘娘小聲些，隔牆有耳……”
珍嬪深吸一口氣。
她跌坐回椅子上，盯著銅鏡中自己的麵容。
杏眼桃腮，柳眉櫻唇，分明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為什麼？
為什麼陛下突然就不喜歡了呢？
“謝拾羽，是你自找的。”我本來，是打算用來對付別人的。
珍嬪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透著刻骨的寒意。
丫鬟打了個寒噤，隻默默將碎片包好，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雲溪推了推還在睡的謝拾羽。
“娘娘，皇後召六宮嬪妃至椒蘭殿議事。”
謝拾羽一下子清醒過來。
“幾時通知的？”
“剛才，娘娘放心，皇後的人剛走，我便來叫您了。”
“嗯，替我梳妝，動作麻利點。”
這樣的晨會並不常見，謝拾羽心有揣測。
她到得不早不晚。
與麵帶笑容的劉嬪點頭緻意，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殿中已經落座的眾人。
珍嬪眼下有淡淡的青痕，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好。
她看見謝拾羽進來，眼神像淬了毒一般，謝拾羽一下就注意到了。
珍嬪如此外露情緒，倒是罕見。
隻不過，為何是對著她？
心下雖有些許疑惑，謝拾羽卻未詢問，隻是好似看不見般的沖她點了點頭。
其餘妃嬪也陸續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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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從屏風後轉出來，她的身邊跟著一個熟人。
謝拾羽的視線停留在皇後身側那人的、肚子上。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喜事要告知。”
皇後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許美人有孕，太醫院已經診過脈，胎兒安穩，已有四個月了。”
殿中驟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許美人，一個被眾人遺忘很久的失寵的妃子。
懷孕四個月，失寵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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