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什麼事站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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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裴鸞音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謝拾羽，視線從她的手上掠過。
“你敢！”裴鸞音的聲音拔高了。
“本宮可是貴妃！是聖上冊封的貴妃！你一個妃子，也敢對我動手？”
謝拾羽看著她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裴鸞音脊背發涼。
“貴妃？”謝拾羽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嘲諷真切可見。
“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母族，全部被誅殺殆儘，你竟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真是讓我歎為觀止。”
裴鸞音的臉白如紙。
她沒有接話。
謝拾羽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像是在剜她的心。
“梁王，心存不軌，意圖謀反，非一朝一夕，你竟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不等貴妃反駁，謝拾羽立刻開口，堵死她的話。
“好，我就當你這位備受梁王寵愛的鸞音郡主完全不知道，那梁王世子呢？裴彥達在皇城中的動作呢？”
裴鸞音的嘴唇動了動，謝拾羽還是沒有給她機會。
“你好歹也被當做郡主養了那麼些年，你會看不出來梁王和皇帝的矛盾，我當你蠢，你看不出來你的弟弟裴彥達處境危險，我當你傻。那他在禁軍裡橫行霸道，摻插人手，為你、為梁王做儘肮臟手段，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明明知道這樣做的危害，這樣做被陛下發現的下場，但你不但不加約束，反倒縱容他胡作非為。你明明知道，他在這個位置上多坐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可你不提醒他，不警告他，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死路。”
裴鸞音的手指開始發抖。
謝拾羽站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隻隔著五六米的距離。
“為子女，你未能儘孝。為手足，你未能儘責。為家族，你未能儘力。”
謝拾羽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鄙夷，“你推著自己所在意的一切走向傾覆，卻還能厚顏無恥地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繼續苟活於世。”
謝拾羽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若是你，便早早自絕於天地，免得無顏麵見地下祖宗。”
裴鸞音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沒有摔倒。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睛裡有淚光在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她死死地盯著謝拾羽，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看出一個破綻來證明她說的一切都是錯的。
可她沒有找到。
因為謝拾羽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謝拾羽看了她最後一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哦，對了，”她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聲音順著風飄進裴鸞音的耳朵裡。
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傷人。
“現在的你，無宗無門，怕是連祖宗是誰，都說不出來了。”
裴鸞音改了姓，自然不再是她生身父親那邊的人，可她又進了宮，玉牒從祖廟裡挪了出來。
生父和養父，都算不上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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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死了，下去祖宗也不認。
裴鸞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姓裴，卻不是裴家的血脈。她是梁王妃嫁給梁王之前帶過去的女兒，改了姓，成了梁王府的長女。
可她的名字，已經不在裴家的族譜上。
如果她不以貴妃的身份下葬，她甚至連進入皇陵的資格都沒有。
無宗無門。
這四個字像一柄鈍刀，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
她活著的時候是貴妃，可死了之後，她什麼都不是。
裴鸞音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長春宮的空曠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巨大，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沒有人會來看她。
沒有人真的在乎她。
謝拾羽是來殺她的。
未拿刀劍，未帶毒酒，卻字字誅心，殺得她顏麵無存，殺得她生不如死。
裴鸞音慘笑。
笑聲淒厲，又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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