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
清昭儀的祖父還在南邊和丹崖死磕，她的父親也在，但她的大伯一家都在京城當官，她們家近期可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大伯一家也來了行宮。
宮女接過信筒，無聲地退了出去。
這封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安昭儀還有幾位低位妃嬪的信，也通過各自的渠道，悄悄送出了行宮。
山高水遠，消息傳得卻比風還快。
幾日後，皇帝的案頭便多了一遝折子。
昭明帝坐在正殿的書案後，一封一封地翻看著。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翻折子的動作不緊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些折子言辭各異，中心意思卻出奇的一致。
彈劾趙美人媚上，以狐媚之術迷惑聖聽，致使聖心偏寵，後宮失和。
其中措辭激烈些的，連帶著彈劾了丞相府。
說丞相教女無方，縱容族中女眷行狐媚之道，有失體統。
昭明帝看完了最後一封，將折子合上，擱在一旁。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窗外的遠山。
山色青翠，白雲悠悠，像是在嘲笑人間的這些蠅營狗苟。
他沒有批紅，沒有發還，也沒有召任何人來問話。
折子被壓下了。
消息傳到後宮，妃嬪們等了又等，沒等到皇帝的處置，也沒等到皇帝的恩寵。
皇帝依舊和長公主、二皇子待在一處，偶爾去後宮，去的依舊是趙玉蘿那裡。
這一下，連原本還沉得住氣的幾位妃嬪也坐不住了。
彈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樣飛進行宮。
一封，兩封……
越來越多的大人加入了這個行列，措辭也越來越不客氣。
有罵趙美人的。
有的說丞相府縱容族女爭寵，有違人臣之道的。
更有膽大的，直接說皇帝偏寵有失聖德，望陛下以社稷為重，廣施恩澤於六宮的。
昭明帝依舊壓著，不批不發。
丞相府那邊，坐得住，任由彈劾，不動聲色。
然而，那些遞折子的大人們漸漸發現，光彈劾趙玉蘿似乎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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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折子照收，可趙玉蘿該承寵還是承寵，皇帝該不去別的妃嬪那裡還是不去。
有人想起了謝長庚。
謝長庚這次是跟著來行宮的。
那些後妃的家族找到他，先是客客氣氣地寒暄，然後拐彎抹角地提起趙玉蘿的事，話裡話外都是“謝大人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謝長庚眉眼間和謝拾羽有幾分相似，說話的語氣卻比謝拾羽冷得多。
他看著麵前幾位大人，一字一句地說：“寵誰不寵誰，是陛下的家事、私事。臣子不該過問，也過問不得。”
那幾人麵麵相覷，還想再說什麼，謝長庚已經端茶送客了。
灰頭土臉地離開謝長庚的住處，幾個人站在廊下，臉色都不太好看。
“謝長庚這是打定主意要獨善其身了。”其中一個大人冷笑一聲，“他妹妹是珩妃，如今後宮最得寵的就是他妹妹，他當然不急。”
“他不急，我們急。”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散去。
又過了幾日，朝堂上的風向變了。
不再是彈劾趙玉蘿媚上，也不再是罵丞相府教女無方。
事情繞了一個大圈，落到了立太子這件事上。
丞相派那邊一直在推動立太子。
可這一次，那些被冷落了女兒的後妃家族不答應了。
朝會上，一位大人站了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卻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臣以為，立太子之事，不宜操之過急。陛下春秋正盛，來日方長，何須急於一時？且二殿下年紀尚幼，德行才乾尚未彰顯，此時立儲，恐怕為時過早。”
此言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丞相派的人微微皺眉，對視一眼，還沒等開口，又有一位大人站了出來。
“臣附議。陛下子嗣單薄，眼下隻有三位皇子。儲君乃是國本，理應從長計議，待諸位皇子年長一些，觀其德行、察其才乾，再行定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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