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渾身乏力，懶懶的沒有精神。
她隻當是病後體虛，沒有多想。
可海棠心裡不踏實。
晏嬪毀容的消息傳來之後，海棠就更不踏實了。
她雖然找太醫查驗過那胭脂，太醫也說沒有問題，可萬一呢？
萬一那太醫醫術不精，沒有查出來呢？
她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開口：“娘娘，奴婢有件事想跟您說。”
皇後正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聞言懶懶地“嗯”了一聲。
海棠小心翼翼地道：“晏嬪用了單昭儀的胭脂，臉毀了。奴婢聽說，宮裡好些娘娘都把那胭脂扔了。您用的那一盒，也是從單昭儀那兒來的，奴婢心裡不踏實，想請韓太醫來給您看看。”
皇後睜開眼睛，看了海棠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晏嬪是犯忌，宮裡多是人用那胭脂，也沒有旁人出現問題，想來是因為晏嬪是安國人的緣故。”
“可是，娘娘您還是讓韓太醫看看吧。”
皇後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沒有駁回海棠的好意。
“罷了，你去請吧。”皇後擺了擺手。
海棠連忙去了太醫院。
韓太醫在皇後腕下墊了脈枕，他診脈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但麵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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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太醫，”皇後問道，“本宮的身子有不妥嗎？”
韓太醫收回手，麵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回娘娘，鳳體並無大礙，隻是氣血虧虛之症尚未痊愈，臣再開幾副補氣血的方子，娘娘按時服用便是。”
皇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韓太醫開了方子，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椒蘭殿，直接去了禦書房。
“陛下，”韓文修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臣方才去給皇後娘娘請了平安脈，發現皇後娘娘體內也有朱顏之毒。”
昭明帝手中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一般落在韓文修臉上：“你說什麼？”
“臣反複確認過，”韓文修額頭抵地，“皇後娘娘體內的毒素量不大，遠不及沈貴人那般嚴重，應當是通過皮膚接觸滲入的，而非口服。但朱顏此毒，哪怕隻是外用，日積月累也會侵入五臟六腑，同樣會損害鳳體。”
昭明帝閉了閉眼。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皇後用了多久？”
“據臣估計，約有一個多月。”
昭明帝沉默了一下，還是沒有忍住。
“她怎麼會用上那東西的？”
韓文修垂著頭，不回答，皇帝這話，不是在問他。
昭明帝想起自己此前還理所當然地認為，連謝拾羽都不會用的東西，皇後自然更不會用。
可如今看來，皇後身邊的人，或者說皇後自己，實在是愚蠢得令人發指。
一個多月。
她用了那東西一個多月，甚至在他去看她的時候，還特意塗了那胭脂來見他。
他當時還誇了她一句氣色好了些，現在想來，那哪是什麼氣色好轉，分明是毒入肌理的征兆。
昭明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計劃被破壞的怒意。
他目前還沒有換皇後的打算。
雖然他不喜歡丞相府對皇權的挑戰，雖然他對丞相的種種作為心存不滿，但他心裡清楚，皇後出身丞相府，育有兩子一女，在中宮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
國母的變動，勢必會引起前朝勢力的重新洗牌。
丞相府會如何反應？
其他世家會如何站隊？
這些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
他暫時不想要任何變化。
可皇後的愚蠢，讓他感到棘手。
明知道那胭脂來路不明，明知道沈玉貞的變化透著古怪，她身邊的人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把東西送到了她手上，而她居然也就這麼輕易地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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