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打丞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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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福走過來，隻盯著自己的腳尖。
“陛下，禁軍在綰春軒內，在趙貴人的妝奩裡搜出了一包毒物，與皇後娘娘的症狀相符。胡楷已經把綰春軒封了，趙貴人被看管起來了。”
丞相猛地抬頭看向皇帝，與禦座前的昭明帝四目相對。
昭明帝什麼也沒說，但丞相仿佛聽見了他的聲音。
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這後宮是朕的後宮。
凶手？
朕想要誰是凶手，誰就是凶手。
丞相身後的眾人，也跟著驚駭。
他們逼到禦書房，要皇帝嚴查凶手，查來查去，竟查到了自家人頭上。
丞相的手指微微發顫，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即便是他，在這一刻，也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他不但沒有傷到謝拾羽分毫，反倒賠進去了一個親女、一個侄女。
喚醒眾人的，是太後的一聲冷笑。
“好啊，”太後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字字割在人心上，“丞相帶著人來逼皇帝，口口聲聲說要嚴查謀害國母的凶手。如今查到了你趙家人頭上，丞相倒是不說話了？這賊喊捉賊的戲碼，本宮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丞相的脊背僵了一瞬，隨即伏得更低了：“太後娘娘明鑒，此事定有蹊蹺！玉蘿那孩子是皇後娘娘的堂妹，素日裡與皇後最為親近，她如何會”
“如何會？”謝拾羽的聲音從太後身側傳來，不緊不慢，卻恰好接住了丞相的話尾，“越是親近之人，越有機會下手。”
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丞相花白的頭頂上，語氣溫和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皇後娘娘禦下甚嚴，自從二皇子出事之後，椒蘭殿更是鐵桶一般。外人想要在皇後的飲食起居裡動手腳，難如登天。唯有親近之人，才能避過層層耳目，將那東西送進去。”
她頓了一下，“趙貴人是皇後的堂妹，又常出入椒蘭殿，她若想害皇後，可比旁人方便得多。臣妾鬥膽揣測，怕不是趙貴人因聖寵不再，對皇後心生怨懟……”
這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殿內安靜了一瞬。
丞相猛地抬起頭來，目光沉沉地看向謝拾羽。
他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被人這樣當麵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太後冷眼看著丞相那張鐵青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丞相這是不服？”
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丞相，“你覺得這是栽贓，是有人故意把這東西放在趙玉蘿的妝奩裡。可本宮要問你一句，你帶著人來逼皇帝的時候，可有證據？你口口聲聲說淑妃嫌疑最大，可有物證？你什麼都沒有，憑著一張嘴就把臟水往人身上潑。如今趙玉蘿的屋子裡搜出了東西，你倒知道說蹊蹺了？”
“本宮看，這滿朝上下，再沒有比丞相更會講理的人了。”
丞相的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老臣不敢。”
“不敢？”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有什麼不敢的？你今日敢帶著人來逼迫皇帝，明日是不是就敢帶著人闖進後宮？”
她環視殿中眾人，目光如電。
“趙氏女趙玉蘿，身為貴人，不思忠君報國，反行謀害國母之毒計，罪不容誅。來人！”
於福連忙躬身：“奴才在。”
“傳本宮懿旨，趙玉蘿即刻賜白綾，不得拖延。”
丞相的肩頭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來，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可太後的目光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身上，將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太後收回視線，繼續道：“至於丞相。”
她側過頭，看向禦案後的昭明帝，“這是皇帝的前朝大臣，本宮動不得他，也不會動他。但今日之事，若就這麼輕輕揭過，往後誰都能帶著人往禦書房闖。皇帝，你自己看著辦。”
昭明帝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語氣溫和：“母後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他轉向跪在地上的丞相，目光平靜：“丞相，你關心皇後，朕體諒，但若是誰都像你一樣，朕這天子的顏麵倒也不用顧全了。罰你與諸位大臣一年俸祿，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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