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謝拾羽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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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夜。
謝拾羽是被一陣腰腹間酸墜的鈍痛驚醒的。
那疼不像刀割，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深處一寸一寸地往下墜，沉甸甸的，帶著一種無法遏製的壓迫感。
她睜開眼，帳頂的暗紋在燭火餘燼裡模糊成一片，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謝拾羽沒有大聲叫嚷。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疼痛慢慢地咽下去，然後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身下的褥子洇濕了一小片，她低頭看了一眼。
“鈴鐺。“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啞，但很穩。
外間立刻有了響動。
“娘娘，奴婢去請韓太醫。“
韓太醫在謝拾羽待產的這段時間，住在不遠處的宮殿裡，這是皇帝特批的。
“嗯，你去請，然後把逐夏和兩位嬤嬤叫過來。“
說話的功夫，又一陣疼痛從腰腹深處湧上來，她攥住床沿的雕花扶手，指節泛白，等那一波過去了再開口。
“叫鵲喜去乾元殿請皇上。周嬤嬤去盯著人，把產房那邊再看一遍，穩婆到了沒有，參湯備了沒有，九華殿上下的人一概不許亂走。“
鈴鐺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走。
急迫，但有條不紊。
謝拾羽這才慢慢地下了床。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有些發軟，她扶了一把床柱才站穩。
李嬤嬤已經進來了。
她帶著謝拾羽在房間內小步走動。
產前多走動，胎位正，產程順——這是有經驗的待產嬤嬤一早叮囑過的。
謝拾羽記在心裡，此刻也不慌不忙，隻不過每走幾步就被一陣宮縮逼得停下來，後背的衣衫很快被汗洇透了。
但她不叫，隻是咬著下唇，等那一陣過去了，又接著走。
“娘娘，“逐夏快步上前，“產房那邊都妥了。穩婆已經到了，是小廚房的偏間候著。韓太醫也到了外頭。“
謝拾羽點了點頭，又一陣疼痛湧上來，“都盯緊了。”
她閉上眼睛，眉頭蹙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然後睜開眼繼續走。
“陛下呢？“
“鵲喜已經去了，算時辰快到了。“
話音剛落，於福的聲音便從殿門外傳進來：“陛下駕到——“
謝拾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緊閉的門口。
昭明帝大步走到外麵，他想進來，但被於福和嬤嬤攔了下來。
“琅琅，你現在怎麼樣了？太醫呢？“
“陛下，臣妾無礙，韓太醫在偏殿候著。“
謝拾羽聲音帶笑，那笑意在疼痛裡顯得有些勉強，但語氣還是穩的，“陛下莫要擔心，嬤嬤說產前得走動走動好，臣妾還在屋子裡轉圈呢。“
有了謝拾羽這句話，昭明帝緊繃的弦鬆了鬆。
兩人隔著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忽而，昭明帝聽見了謝拾羽掩不住的一聲帶著痛意的悶哼，隨後房間內便是一頓急促的腳步。
發動了。
昭明帝下意識地往前一步。
卻是大門緊閉。
與此同時，椒蘭殿。
燭火昏昏地亮著，殿內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皇後靠在大枕上，臉色灰白如紙，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隻有那雙眼睛還是清亮的，亮得像淬了毒的刀鋒。
海棠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九華殿那邊發動了。陛下已經趕過去了，慈寧宮也派了人。“
皇後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帳頂的繡紋上。
那枝蓮花在她眼裡漸漸模糊了，像被水浸透的宣紙，輪廓一點一點地化開。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滾進鬢發裡，很快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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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也隻持續了一瞬。
皇後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複了那種淬了毒的清亮。
她偏過頭，聲音極輕極啞：“產房那邊，插得上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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