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哪天被關在門外，朕就翻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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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她抬眼看向門口。
昭明帝已經邁步進來了。
身後隻跟了個於福。
逐夏嚇得趕緊跪下。
謝拾羽倒是神色如常，站起身來迎著皇帝走了兩步，笑了一下：“陛下來得倒巧，臣妾正跟逐夏說話呢。”
昭明帝顯然聽見了方才那句“讓她們說去”。
他走過來，拿起茶抿了一口，順勢在謝拾羽方才坐的榻上落了座，目光落在她臉上。
“說什麼？隔著一道門都聽見你氣定神閒的，朕還以為九華殿裡有什麼好事。”
謝拾羽在皇帝身旁坐下來，姿態從容，竟也不繞彎子，伸手替他把茶盞擱到小幾上，語氣平平道：“說安妃呢。外頭都在傳她馬上就要當皇後了，臣妾聽見了，正跟逐夏說，讓她們說去。”
昭明帝握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著實沒想到謝拾羽能坦然成這樣，坦然地接住了話頭，坦然地講出了皇後二字。
他原以為她會遮掩、會回避、會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來岔開，可她偏沒有。
“你倒是誠實。”昭明帝放下茶盞，微微眯了眯眼，“外頭這樣傳，你心頭沒有一絲波瀾？你不慌張、不恐懼？”
謝拾羽垂眼想了一瞬，隨即抬眼與他對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多了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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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問臣妾心頭有沒有波瀾，若說一點都沒有，那是騙您的謊話。臣妾也是凡人，聽見這樣的風聲，心裡自然會動一動。”
“可實話跟您說，這樣的聲音，遠不及臣妾聽見前朝有人立臣妾為後的聲音來得緊張。”
昭明帝眉頭微微一挑：“哦？為何？”
謝拾羽沉默了片刻。
燈火映在她側臉上，她嘴角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卻隻是低聲說了句：“臣妾怕陛下聽見那樣的聲音，會不開心。”
這話說出來，屋子裡的氣氛靜了一瞬。
逐夏早就識趣地退到了門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昭明帝盯著她，眉宇間有些意外的神色，隨即笑了。
“朕怎麼會因為前朝有人立你為後的聲音就不高興？琅琅，你想得太多了。”
謝拾羽抬起頭來，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裡沒有絲毫躲閃，語氣卻平得像一潭靜水。
“陛下會。”
昭明帝的笑容微微一僵。
謝拾羽沒有移開視線，她慢慢地伸出手，覆在了皇帝擱在膝頭的手背上，掌心溫熱，語氣卻還是那樣輕緩。
“臣妾隻是一個貴妃，底下的人若是以逼迫的態度來要求臣妾做什麼，臣妾也會不高興，更何況是陛下呢？”
“您是天子，朝臣們拿立後之事做文章，無論推的是誰，說到底都是在替您做主。您不喜歡被人左右心意，臣妾知道的。”
她說著，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臣妾自然是想當皇後的。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夫君身側，堂堂正正地與他並肩。臣妾也隻是一個普通人，自然也不例外。”
昭明帝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謝拾羽笑了笑，那笑容裡頭帶著些自嘲的意味，又像是有些感慨。
“可是臣妾不想因為這個，讓陛下厭惡了臣妾。您給臣妾的已經夠多了，貴妃的位份、您的寵愛、裴初這孩子、還有您三天兩頭往九華殿跑的心意。臣妾掰著指頭數一數，都覺得是旁人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若是繼續貪心下去，臣妾怕自己到頭來一無所有。”
她把話說完，便低了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沒有再開口。
昭明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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