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中間有幾個字說的不清楚，但一字不差。
跟方才太子答的一模一樣。
昭明帝手裡的茶盞頓在了半空。
他慢慢轉過頭來，低頭看著膝頭這個小丫頭。
裴初仰著臉衝他笑，露出幾顆小米牙，滿臉寫著"我厲害吧"的表情。
昭明帝盯著她看了好幾息，忽然放下茶盞，將她舉起來端詳了一番，像是頭一回認識自己的女兒似的。
"箏箏，"他聲音有些異樣，"你方才說的，是誰教你的？"
裴初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消化這個問題，想了半天，最後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指了指門口太子離開的方向，奶聲奶氣地道："哥哥說的。"
昭明帝把裴初放回膝頭，又問了幾個剛才問過的問題。
裴初都答上來了。
他又問了幾個簡單的，但是剛才沒有問過太子的問題。
裴初答不上來，怒了，猛拍桌子表達自己的不滿。
可見，確實沒人教，就是這小丫頭剛才聽了，然後記下來的。
這不是尋常的記性好。
他低頭看著女兒還在傻樂的小臉，忽然覺得這小丫頭平日裡那副憨吃憨睡的模樣底下，許是藏著他從前沒有留心過的東西。
禦書房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昭明帝把裴初往懷裡攏了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
裴初不知道父皇在想什麼，像隻小貓一樣蹭了蹭他的掌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往下墜。
昭明帝看著裴初恬淡的睡顏，心裡難免覺得兩分可惜。
很快，七皇子裴修遠百日宴到來。
令人驚歎的是，在這樣一個皇家喜事上，昭明帝依然沒允許長公主回宮。
但是太子倒是來了。
百日宴那天，
七皇子被乳母抱在懷裡，裹著一件大紅色的繈褓，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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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的規製是按嫡皇子的品級辦的，內務府不敢怠慢，一應物件都挑最好的往椒蘭殿送。
來賀的嬪妃們依次上前道喜，麵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目光落在七皇子臉上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各懷心思地退到一旁。
太子是跟著皇帝來的。
來的時候，椒蘭殿正熱鬨。
他比同齡的少年人沉穩許多，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的玉帶規規整整，進來先朝謝拾羽行了一禮。
謝拾羽笑著讓他免禮，太子這才直起身來，從身後宮人手裡接過一隻錦盒，雙手遞了過去。
“兒臣前些日子得了一方好墨，是老坑的端硯料子製的，想著日後七弟寫字用得上，便拿來賀七弟的百日。”
謝拾羽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墨色沉潤，觸手生溫，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合上蓋子，抬頭衝太子笑了笑：“你有心了。這墨一看便是費了心思尋來的，本宮收下了。”
太子見她笑意真誠，沒有半分疏離的意思，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
謝拾羽將東西遞給逐夏，扭頭對太子招了招手。
太子猶豫了一下，上前去。
謝拾羽抱著小七，彎腰讓太子能看得更清楚點。
小七還在睡覺。
謝拾羽柔聲道：“太子要不要抱抱？”
太子盯著那軟糯的一團，心下一驚，拒絕的話就要說出來，可卻也堵在咽喉處。
謝拾羽瞧他這模樣，輕笑一聲，把小七往太子的手裡一放。
太子僵硬卻慎重地抱著這個脆弱的嬰兒。
在場的臣婦女眷和幾位高位妃嬪的目光在皇後與太子之間來回轉了幾圈。
兩人言談親厚。
皇後對太子依舊溫和，太子對皇後也依舊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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