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帝後齊心——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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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的門在身後合攏，將那些告退的朝臣腳步聲隔絕在外。
殿內的金龍香爐裡燃著香，像是方才那一場唇槍舌劍的餘韻還未散儘。
謝拾羽站著，而昭明帝坐著。
此刻殿中隻餘他們二人，空氣裡有一種近乎危險的沉靜。
昭明帝的手指擱在禦案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麵。
他的目光落在謝拾羽身上，從她鳳冠上垂下的珠串，到她朝服下擺的雲紋，再到她此刻麵色沉靜、呼吸平穩的麵龐。
昭明帝端詳了她許久，終於開口，嗓音裡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日的皇後，當真是咄咄逼人，伶牙俐齒。”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眉目間流連：“和朕在後宮裡見到的那個皇後，截然不同。”
謝拾羽聽著這話，心頭微動。
她沒有急著回話，而是借著垂目的功夫，飛快地覷了一眼昭明帝的神色。
那雙龍目之中沒有震怒，沒有寒光，隻有一種審視，還夾雜著一縷極淡的、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的興味——像是在打量一件他自以為已經看透、卻忽然發現別有洞天的人物。
沒有降罪的意思。
謝拾羽的心略略安定了些。
她似乎又一次賭對了。
昭明帝，一個充斥著野心的帝王。是這黎國上下最有權勢，也最渴望成就名留青史偉業的男人。
他在乎名（大名聲），所以能隱忍十年，無視親親之名（小名聲），納堂妹為妃，隻為師出有名的扳倒梁王。
他在乎名，所以能先征丹崖，再補丹崖凶殺皇後之因。
他在乎名，所以即便不想立太子，也不肯乾脆的拒絕，非要逼得他人主動開口。
他在乎名，他要做黎國第一個一統天下的霸主。
而她，想要安國血債血償。
所以，他們的目標疊在一處，嚴絲合縫。
所以，這就是昭明帝允許她在禦書房裡當著群臣的麵說出那番話，默許她今日的出格的原因。
即便隻是利用。
卻也不隻是利用。
他看向她的目光裡，除了九分籌謀和利用，似乎的確還藏著一點別的東西。
那一瞬間，她在心頭做了一個決定。
她舍棄了自己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討好與溫言，那些她演練了無數遍的、柔順地向他剖白心跡的話。
她想，或許這一次，她還可以再大膽一點。
她忽然抬步上前，裙裾掃過地麵。
昭明帝微微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謝拾羽已經傾身過來，指尖冰涼，輕輕捏起了他的下巴。
這個動作大膽得近乎僭越。
昭明帝的瞳孔驟然縮緊，可他沒有躲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處，謝拾羽的眼睫壓得很低，眸色平靜，聲音也平靜，卻一字一字，像是玉石落在銀盤上。
“那陛下可別再忘了，”她說，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此刻站在你麵前的，才是真正的我。”
昭明帝怔住了。
這一瞬間，他想起很多事。
彼時謝拾羽剛入宮不久，她還是珩嬪。
她敢當著他的麵直言帝王薄情寡恩，她敢給自己喂毒卻也不彎下貴女的脊骨。
那時，他就被那鋒芒刺得心頭一熱。
後來呢？
後來這些年，兩人之間沒有齟齬爭執，謝拾羽在他麵前越發柔順溫和，像一柄被收進鞘裡的劍，隻露著鑲玉的柄端叫人賞玩。
他竟漸漸忘了，那鞘裡藏著的，原是這等鋒刃。
昭明帝喉頭滾了滾，他的手忽然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著她，目光裡那一點審視漸漸化開，變成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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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或是興味，又或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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