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斷了。
謝拾羽到了禦書房，沒有急著說什麼，隻在旁邊坐了，將椒蘭殿的宮人名錄和出入記錄遞了上去。
"陛下要查，先從臣妾這裡查起。"
"太子出事，臣妾有嫡子在膝下，嫌疑最大。與其等旁人遞折子來攀咬，不如臣妾自己把賬攤開。"
昭明帝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也沒接過那些冊子。
是謝拾羽主動將冊子推到他的麵前，輕聲道：“查吧，臣妾做表率。”
接下來的幾日，宮中風聲鶴唳。
昭明帝親自盯著此案，一宮一宮地查。
宮門落了鎖，各宮往來斷絕，連送膳的食盒都要先經查驗才能放行。
槐花在黎國並不多見。
太子幼時就因為此物險些喪命，其後在宮中明令禁過，是以各宮庫房裡翻不出半片乾花來才正常。
第一批被查的是安國來的兩位公主。
晏嬪早已失寵毀容，隻在宮苑一角靜居度日，禁軍來時她正倚在窗下念佛，任人翻了箱籠也沒抬一下眼皮。
她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趙昭儀便不一樣了。
她才入宮，是安國新送來的和親公主。
禁軍的人在偏殿的櫃子裡翻出一隻青瓷小罐，打開來是半罐泛著淡黃光澤的蜜，湊近了聞，有隱約花香。
召了太醫來辨，說是槐花蜜。
趙昭儀跪在地上，一張俏臉蒼白如紙，口口聲聲隻說自己不知宮中禁忌，這蜜是她從安國帶來的私物，隻偶爾用來調水飲用，從未給旁人用過。
謝拾羽聽了回稟，微微搖頭："隻有蜜，沒有花。太子藥渣裡的是乾花，不是蜜。這東西若真要害人，用得著費事煉成蜜再拿來熬藥？何況她入宮不久，含章殿裡熬藥的小太監未必認得她。"
她吩咐下去："不必急著定趙昭儀的罪，先收監看著，繼續查，一處也不要落下。"
她特地說了最後一句。
第二日，查到了林妃的宮殿。
林妃和大皇子齊齊失寵，被圈禁在一隅之地，早就無人問津。
別說槐花，便是稍微新奇一點的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偏偏禁軍在她偏殿後頭的雜物間裡翻出一個紮緊口的布袋，打開一看，滿滿一袋乾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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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驗過，與藥渣中的同源。
林妃沒有辯解，直接認罪。
可謝拾羽站在禦案一側，看著林妃那張麻木絕望的臉，心底忽然浮出一絲極冷的警惕。
太順了。
從發現槐花到林妃認罪，一切都太順了。
林妃一個已經失寵的人，如何能在含章殿裡安插人手？如何能避開昭明帝布在含章殿的耳目？又是從哪裡知道太子近半月服藥的時間，又怎麼把槐花送到藥房裡的雜役手上？
謝拾羽抬眼看向昭明帝，恰好昭明帝也抬起頭來。
兩人目光撞在一處，什麼都沒說，但都明白彼此想到了什麼。
繼續查，包括已經出宮的大皇子裴行昭。
他出宮不過三日。
當晚，昭明帝密令禁衛出宮，前往城外安置裴行昭的宅邸拿人。
帶隊的校尉一個時辰後快馬回稟。
宅中空空蕩蕩，門窗俱好，被褥疊得齊整，但人已經沒了蹤影。
看管宅邸的侍衛被打昏在後院柴房裡，醒來說昨夜換值時被人從背後悶了一棍，什麼也沒看清。
消息傳回來，謝拾羽將手指攏進袖中，指尖發涼。
她猜對了，但也來不及了。
昭明帝立即下令，將那幾名看管侍衛鎖拿下獄。
三日後，有人熬不住刑，供出了一樁事——大皇子出宮之前，曾與定遠伯府的人有過接觸。
那侍衛說，他隻是替人傳了一句話，對方是誰他不認得，但約見時對方戴著風帽，露出來的半張臉，和謝長庚有幾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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