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本宮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趙津心頭微微一緊。
他麵上不顯,笑著拱手:“殿下請說。”
裴修遠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我阿姐護國有功,追封一事理應有嘉獎。本宮打算上書父皇,請封我姐姐為親王。”
趙津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飛快地權衡了一下。
一個公主封親王,對趙家確實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畢竟裴初已經戰死了,封號再高也不過是一份身後哀榮。
甚至,這件事對七皇子黨來說是有好處的:三公主護國身隕,這份忠烈會成為七皇子的政治資本,就像他們當年想把大公主送出去和親為當初的太子增加政治砝碼一樣。
可趙津不想這麼早就點頭。
他們趙家是有用的,但不能白用。
他沉吟了一下,麵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殿下,此事恐怕朝中會有大量的反對聲音。“
裴修遠抬眼看著趙津。
朝中會有大量的反對聲音。
這句話說得何其滴水不漏——我不反對你,但你也別指望我替你衝鋒陷陣,去堵那些文人的嘴。
裴修遠沒有動怒。
“包括你們嗎?“
趙津立刻拱手:“當然不會。三公主護國有功,一個親王的封號自然值得。我們趙家上下都十分欣賞三公主的忠勇之心,肯定不會反對。“
肯定不會反對。
可也絕不會主動幫忙。
裴修遠聽懂了。
他沒有拆穿,像是隨口說了一句閒話一樣,聲音平平淡淡的:“趙大人,本宮也不與你兜圈子了,本宮要上書給姐姐請封,你得幫我。”
趙津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們未來,會是一家人。”
趙津抬起頭,看著裴修遠。
裴修遠麵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可他說的那句話趙津知道是什麼意思。
趙家和七皇子之間,目前也沒有緊密的姻親關係。
要說“一家人“,那隻能是一個意思。
趙津家有女兒(包含侄女),年歲與七皇子相仿。
趙津心頭猛地一跳。
他飛快地壓下臉上的神色,低頭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熱切:“殿下言重了,趙家上下,定當鼎力相助。“
裴修遠站起身來,朝趙津微微頷首。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花廳,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趙津站在花廳門口,望著他消失在長街儘頭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三日後,大朝會。
金殿之上,文武分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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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帝坐在禦座上,麵色如常,隻是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尚未完全褪去。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內侍的唱聲剛落,裴修遠便出列了。
他穿著皇子朝服,玉冠束發,脊背筆直,一步步走到殿中,在群臣的注視中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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