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天剛放下玉筷,指尖還殘留著靈粥溫潤的暖意,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嬌蠻的呼喚,便直直刺破了神殿的靜謐,撞進他耳中。
他本打算起身回房,細細梳理早餐時閃過的陰陽之力感悟,可那熟悉的、讓他心頭微不可察一顫的聲音,壓根不給他半分遲疑的餘地。
「靈天!靈天你磨蹭夠了沒!本小姐在外麵都快站成望夫石了!」
唐舞桐的聲音像淬了晨露的銀鈴,脆生生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神殿的琉璃穹頂,在雲端繞上三圈。
正在收拾餐碟的生命女神聞言,放下手中的玉巾,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指尖拂過鬢邊的綠葉髮飾:「瞧瞧,這丫頭的腳步聲都快踩到殿門了。靈天,去吧,小姑娘家的心思,可經不起晾著。」
紫靈天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拿起手邊的錦帕擦了擦唇角,起身時衣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其實他並非不願,隻是舞桐那性子,像極了神界初生的驚雷,乍一看轟轟烈烈,細品卻藏著滾燙的熱忱。她在他麵前總會收斂幾分張揚,可那份風風火火的勁兒,還是時常讓他覺得像被捲入一場熱鬨的漩渦,想退卻又捨不得那份鮮活。
剛踏出神殿大門,鎏金晨光便順著雕花的門欞斜斜地鋪進來,儘數落在門口那抹粉藍色身影上,晃得人眼亮。
唐舞桐雙手叉腰站在原地,粉藍色的長髮如流淌的星河,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發梢微微揚起,像是藏著無數雀躍的小秘密。她那雙同樣是粉藍色的大眼睛,此刻正圓溜溜地瞪著他,長睫毛上還沾著幾點晨露,像落了星子,滿眼都是嗔怪。
「你總算出來了!蝸牛都比你快!」
不等紫靈天開口,唐舞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力道不小,不由分說地就往殿外拽:「走走走,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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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靈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下意識穩住身形,隻得順著她的力道快步跟上,無奈中帶著幾分縱容:「又是什麼地方?可別再是上次那神禁之地,我到現在還記得被守護神獸追著跑的滋味。」
「哎呀不是啦!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小樹林!」唐舞桐頭也不回,腳步輕快,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像揣了隻撲騰的小雀,「前幾天我閒逛時發現的,那裡的靈樹會發光呢!神界居然還有這麼個地方,我以前怎麼就沒見過!」
紫靈天挑了挑眉,壓下心底的疑惑,半信半疑地跟著她踏過雲端的階梯。風聲在耳邊呼嘯,可唐舞桐的清脆笑聲,比風聲還要清晰,直直鑽進他心底,掃走了清晨感悟力量的沉鬱。
所謂的「小樹林」,其實藏在神界核心區域的外圍,像一塊被遺忘的翡翠。那片靈植林不大,卻處處透著精巧。
有的樹乾如凝脂白玉,陽光照過便透出淡淡的光暈;有的樹葉像是綴滿了碎鑽,風一吹就灑下一片流光;地麵上厚厚的靈草柔軟得不可思議,踩上去時,仿佛整個人都要陷進一團蓬鬆的雲裡,還帶著清冽的草木香。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篩下斑駁的光影,在地上織成一張會動的錦緞。空氣中浮動著濃鬱卻不膩人的靈氣,混著不知名花朵的甜香,深吸一口,連肺腑都像是被洗過一般。
偶爾有幾隻毛茸茸的低階神獸從林間竄過,看到他們倆,像是見了什麼厲害角色,尾巴一夾就跑得沒影了——畢竟這兩位在神界小輩裡,可是出了名的「能折騰」。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美?」唐舞桐鬆開他的手,忍不住原地轉了個圈,粉藍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發梢掃過靈草,帶起一串細碎的光粒,眉眼間滿是得意的小雀躍。
紫靈天環顧四周,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神界的美景雖多,卻多是精心雕琢的恢弘,這般帶著野趣的自然景致,反倒像一汪清泉,淌進心底。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語氣平和:「確實不錯。不過,你特意拉我來,總不隻是為了讓我看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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