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分明——眼型是那種圓潤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很大，又黑又亮，像是林間的小鹿在看你，可憐巴巴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委屈。
媽呀。
威嚴男媽媽突然露出這種表情？
蘇愈感覺自己心臟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沒有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手，“不是要趕你走，真的不是！”
鹿淮還是那樣看著她，不說話。
那雙無辜的鹿眼就這麼盯著她，像是在期待什麼。
蘇愈突然明白了。
他在等她……說真話？
她想起剛才自己硬生生咽下去的那口肉，想起自己那句“其實還好，不難吃的”。
他看出來了。
他看出她在討好，看出她在掩飾，看出她不敢說真話。
而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你可以說的。
說什麼都行。
我不會生氣。
蘇愈心裡湧起一股很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對她太好了。
每次她一慫，他就投來鼓勵的眼神。
每次她稍微放肆一點點，他就加倍鼓勵她，像是在告訴她“這樣是對的，你可以更放鬆一點”。
蘇愈有點飄了。
她在想，這個人到底能包容她到什麼程度？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還在等她的鹿眼。
“肉很苦。”她說，這次聲音穩了一點，“還有腥味。”
鹿淮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不是誇張，是蘇愈確實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
他彎了彎唇角，沒有說“對不起”或者“我下次注意”，而是直接從碗裡拿起一個紅果子，遞到她麵前。
“這是雌性很愛吃的甜果子，”他說，“你先墊墊肚子。”
蘇愈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甜的。
汁水很足，帶著一種清甜的香氣，確實是好吃的。
鹿淮看著她咬果子，繼續說：“我記得族長烤肉很好吃，我一會兒就去找他學。”
蘇愈愣了一下，嘴裡還含著果子。
他這打算去學怎麼做飯？
鹿淮站起身，開始收拾那隻木碗。
蘇愈看著他彎腰的背影，突然又冒出一個念頭。
“那個……”她開口。
鹿淮回過頭。
“我不習慣在石頭上吃東西。”蘇愈指了指那不到她膝蓋的石桌，膽子突然大了起來，“感覺石頭很矮。”
鹿淮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張石桌。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又亮起那道淺淡的綠光。
蘇愈看見石桌旁邊的地麵上，突然鑽出幾根細細的藤蔓。它們像是活的一樣，扭動著、攀附著，迅速編織成一個簡易的架子——比她站著的高度矮一些，大概到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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