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停了。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和地動山搖的震顫，仿佛都隻是一場幻覺。
但遠處地平線上那衝天的火光，和空氣中飄來的、濃鬱的焦臭味，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實，何等的殘酷。
那些正趴在進攻出發陣地上，準備等待炮火延伸後發起衝鋒的倭寇步兵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個個趴在泥地裡，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驚恐地看著後方那片已經變成火海的炮兵陣地，大腦一片空白。
炮兵呢？
我們那無所不能的重炮支援呢？
怎麼……怎麼自己先炸了？
“喂？喂？炮兵陣地！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這裡是步兵第一大隊！請求炮火支援！重複，請求炮火支援！”
“到底發生了什麼？！”
倭寇的通訊頻道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充斥著各個步兵聯隊長那驚慌失措的呼叫，和無線電裡傳來的、滋滋啦啦的刺耳雜音。
沒有任何回應。
那兩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重炮旅團，連同他們的通訊設備，已經在剛才那場“流星雨”中，被徹底地、物理性地抹除了。
後方總指揮部裡。
鬆井石根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麵如死灰。
他那隻端著茶杯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這可是華中方麵軍的全部家當啊！
是帝國陸軍最精銳的炮兵力量！
還沒正經開幾炮，就沒了？
就這麼在一分鐘之內，被人家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揚了？
他該怎麼向天皇交代？怎麼向大本營交代？
“將軍閣下！”一名滿臉黑灰的參謀長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炮兵陣地……已經……已經聯係不上了……”
“我們……我們是否……暫停進攻？”
暫停進攻？
鬆井石根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瘋狂的血色！
不行！絕對不行！
如果現在停下來，那剛剛建立起來的攻城氣勢，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軍心，就徹底散了！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地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那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嘶吼：
“步兵……進攻！”
“玉碎衝鋒！”
“用帝國勇士的血肉！用刺刀！給我把那座城牆堆下來！”
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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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蠻的人海戰術，去填平那道由現代科技構築的、不可逾越的鴻溝。
金陵城內。
衛戍司令部。
唐勝看著無人機實時傳回的、倭寇後方指揮部那混亂的景象，和鬆井石根那張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屑的冷笑。
“沒了重炮，光靠兩條腿的步兵，就想衝我們這座鋼鐵要塞？”
他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熱氣。
“癡人說夢。”
他對著身邊的通訊參謀，下達了新的指令。
“告訴謝團長，敵人要開始‘萬歲衝鋒’了。”
“讓他做好準備，給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再上一課。”
“另外……”
唐勝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把咱們的‘大喇叭’也架起來。”
“是時候，該攻心了。”
很快。
在金陵城那高大的、堅固的城牆上，幾個巨大的、黑色的、如同巨獸之口的音響，被悄然架設了起來。
這是現代心理戰部隊使用的【大功率定向聲波廣播係統】，其聲音可以清晰地傳出數十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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