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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南,兩座石山隔水相望,臨水斷崖筆直陡峭,猶如一道被天斧劈開的石門,這兩座山便是洛陽龍門西山,而在龍門西山的南側,青灰色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佛像石窟,好似蜂巢一般,在數以千計的佛像石窟中,六丈高的盧舍那大佛,鶴立雞群,那看似優雅、柔和的麵部輪廓,又分明帶著不可褻瀆的威嚴,不怒自威,尤其是這尊佛像那半睜的眼睛,七分深沉中帶著三分淩厲,睥睨眾生,一如當今剛剛登基稱帝的武周女皇武則天一般!
事實上,這尊盧舍那大佛,也的確就是按照武則天的樣子雕刻而成,隻是現在,這尊盧舍那大佛眼角下那若有若無的血色痕跡,好似一道血色淚漬,顯得有些詭異!
盧舍那大佛之下,幾名天竺僧人正盤坐在蒲團上,一邊敲著木魚,一邊衝著佛像誦讀佛經:“如是我聞:凡人見不空,亦複見於空,不見見無見,是實名涅槃……”
狄仁傑一行人已經在此等待了半個時辰,可幾個天竺僧人,依舊還在念個不停,華芷芸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的小聲嘟囔道:“這幾個禿子還真夠婆婆媽媽的!”
雲煙輕輕扯了扯華芷芸的衣角,小聲示意道:“芷芸姑娘,小心說話,這幾位天竺高僧,畢竟是為當今陛下做事的。”
華芷芸小嘴一撅,不以為然道:“哼!我們還是奉旨前來查案的呢。”
華芷芸抬頭看了一下,見狄仁傑依然背手而立,沒有製止自己的意思,她更膽大了,直接走到那個身披金線袈裟的天竺老僧身邊,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其誦經儀式,語氣中帶著幾分霸道:“喂,老和尚,別念了,我們狄公有話問你!”
木魚聲、誦經聲同時戛然而止,身披金線袈裟的天竺老僧緩緩起身,對著狄仁傑合什行禮,用十分生硬的腔調說道:“阿彌陀佛,貧僧阿謁那見過狄公。”
狄仁傑衝阿謁那拱了拱手,開門見山地問道:“法師,盧舍那大佛點睛開光,皆是你與你眾師弟親力親為,如今佛眼莫名其妙地流出詭異紅色液體,不知法師對此有何見解?”
阿謁那沉吟片刻,回道:“盧舍那大佛乃是按照女皇陛下樣貌雕刻而成的報身佛,經貧僧定睛開光後,引佛祖一絲真靈灌入此佛像,如今此佛像已生慧根,憐憫眾生,故現赤淚。”
狄仁傑自然不信這番說辭,他還沒有說話,忽聽背後傳來了李天權不屑的聲音道:“法師此言差矣!我東土天下,自女皇陛下登基以來,百姓安康、祥和升平,盧舍那大佛既有慧根理應看到這些,何來‘憐憫眾生,故現赤淚’一說?難道,你覺得陛下的武周天下隻是粉飾太平,實則苦難深重?”
麵對李天權咄咄逼人的質問,阿謁那頓時語塞,隻能求救似的看向站在狄仁傑身旁的薛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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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謁那這幾個天竺僧人,是薛懷義引薦給武則天的,他自然會幫著阿謁那,站出來指向李天權,朗聲道:“李天權,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陰陽怪氣!”
見薛懷義、李天權這對老冤家,又一次針鋒相對地爭辯起來,狄仁傑沒有居中勸解,而是冷眼旁觀,心中默默懷疑著詭異的“佛眼泣血”,會不會跟不甘心失去天下的李唐宗親勢力有關。
武則天崇尚佛教,她稱帝後,薛懷義不遠萬裡從天竺請來幾名天竺得道高僧,其中名叫阿謁那的天竺僧人,自稱自己乃是佛祖一縷慧念轉世,信誓旦旦地宣稱,如果讓他為盧舍那大佛畫點睛之筆,舉辦開光大典,可以引佛祖一絲靈慧為盧舍那大佛灌靈,形成佛祖真靈報身佛,保佑武周王朝繁榮昌盛,武則天欣然應允,封阿謁那為國師,命他為盧舍那大佛舉辦點睛開光儀式。
當然,以上這些不過都是明麵上的說法,以狄仁傑對武則天、薛懷義的了解,這個所謂“佛祖一縷慧念轉世”的阿謁那法師,以及跟著他的那幾個天竺僧人,多半就是武則天暗中授意薛懷義找來的棋子,給盧舍那大佛點睛開光以及那套說辭,也多半就是武則天授意薛懷義、阿謁那等人的,至於武則天的目的,自然就是利用佛教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來給自己這個女皇造勢!
薛懷義、李天權還在勢不兩立地互相瞪眼,華芷芸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湊到李天權身邊,繼而道:“李司辰,薛師說你胡攪蠻纏,那你倒是好好跟他說說,你覺得盧舍那大佛為何會流出詭異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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