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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方有一聲沉悶的落水聲自深淵傳來，縹緲如自天際垂落。
“崖下必有深潭。”狄仁傑指尖摩挲著岩壁苔痕，“觀其聲勢，少說也有三丈之遙。若無長索相助，縱是輕功絕頂之人亦難直下。”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盜洞側壁和斷崖邊緣。“看這裡，岩壁上有鑿痕和磨損的痕跡，還有幾處似乎釘過木樁的孔洞。之前應該有人從這裡下去過，而且可能不止一次。他們或許留下了攀爬的路徑，或者……在下麵另有通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護院抹了把冷汗，聲音發顫，“峭壁如鏡，又無繩索，便是壁虎也難攀爬！”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另一名護院，忽然指著斷崖側下方不遠處，顫聲道：“那、那邊……好像有個凸出來的石台子！離我們不算太遠！”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火把光芒的邊緣，果然看到斷崖下方約兩丈處，有一塊突出的、約半張床大小的岩石平台。平台邊緣似乎還有些模糊的陰影，像是有路通向岩壁內側。
“妙哉！”袁開陽雙目驟亮，“恩師且待，待弟子先行探路。此等距離，弟子小心應對，亦當可以。”他自幼習武，輕身功夫雖不及江湖一流高手那般出神入化，但攀下這種陡峭石壁，倒也有幾分把握。
“小心。”狄仁傑沒有阻攔，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袁開陽將火把插在岩縫中固定好，緊了緊腰帶和袖口，深吸一口氣，看準那石台的位置和岩壁上幾處可能的落腳點，施展身法，小心翼翼地攀緣而下。他的動作矯健而謹慎，在濕滑的岩壁上幾次險些滑落，卻都憑借敏捷的身手穩住身形，最終穩穩落在了那塊石台上。
“恩師！安全！這石台很穩固！”袁開陽在下麵喊道，同時舉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另一支小火折晃了晃，“石台後麵，真的有個洞口！通向山體裡麵！”
狄仁傑聞言，心中稍定。“好！你們二人，”他看向那兩名護院，“可敢下去？”
兩名護院對視一眼，臉上懼色未消，卻也明白留在此處無異於坐以待斃。其中一人咬牙道：“拚了！”另一人也點頭。
這兩人身手不如袁開陽，但常年做護院，也有些攀爬的底子。在袁開陽的接應和狄仁傑的指點下，也先後有驚無險地爬下了石台。最後，狄仁傑也借助繩索和岩壁凸起，下到了石台上。
石台果然連接著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高約一人，寬可容兩人並行，明顯是人工開鑿的通道，但年代似乎很久遠了，鑿痕被歲月和濕氣侵蝕得模糊不清。通道內依舊墨色如漆，然空氣較之盜洞竟似活泛幾分，金屬鏽蝕與腐敗之氣愈發濃烈，更混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似陳年香料又似黴變的詭譎氣息。
“這味道……像是墓穴裡的味道。”袁開陽低聲道，握緊了手中的鶴嘴鋤。
狄仁傑點頭：“看來，我們真的進入到北邙山的地下墓葬區域了。鄭家以挖井為名，行的就是盜墓之實。而且，看這通道的規模和規製，恐怕不是普通富戶的墓葬。繼續往前走，小心腳下和頭頂。”
四人點燃了所有火把和火折，狄仁傑和袁開陽在前，兩名護院殿後，小心翼翼地步入這條古老的通道。通道先是平直向前，走了約十餘丈後，開始向下傾斜。地麵與牆壁皆由堅硬岩石鑿就，雖不甚平整，卻也堪堪容人通行。沿途散落著森然白骨、破碎陶片，更有鏽蝕殆儘的鐵器殘骸，化作一灘灘紅褐粉末。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通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另一條則較為平緩，拐向左側。岔路口地麵上，赫然躺著幾個簇新的空水囊、幾塊啃噬殆儘的乾糧硬殼，更有一小堆餘燼未熄的炭火——分明不久前尚有人在此駐足！
“是那些盜墓賊！”袁開陽低聲道，“他們肯定常走這裡。”
狄仁傑仔細檢查了炭灰和足跡。足跡雜亂，不止一人，但其中一種較深的靴印，似乎出現頻率很高。“他們定是常走……左邊這條。”他抬手，指向那條較為平緩的岔路，目光篤定，“瞧，這邊的足跡，更新鮮，也更集中。而往下那條，足跡稀疏且陳舊。咱們先順著他們常走的路線探上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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