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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明和痛苦地閉上眼睛，眉頭緊鎖，緩緩地點了點頭：“鄧伯……是府裡的老人，對我有恩。他察覺挖井開銷巨大，卻不見多少水出，心生懷疑，暗中調查，發現了我們在盜取墓中陪葬品。他來找我，苦口婆心勸我收手，說這是傷陰德、毀地脈的缺德事，會遭天譴，還會連累鄭家滿門。我……我當時也很掙紮。但香兒說，鄧伯知道太多，必須封口，否則我們全都得死。劉向南就……就動了手。偽裝成意外。張甲哥……是他運氣不好，撞見了劉向南從現場離開。劉向南當夜就做了手腳，第二天井塌了……我、我知道後，已經晚了。”
“狄公和袁司直來到邙下裡，調查鄧管家之死和挖井之事，打亂了你們的計劃。”雲煙在一旁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洞察一切的力量，“所以，你們便設計引他們下井，意圖將他們困死在地下，一了百了。鄭員外，我說得可對？”
鄭明和身軀一震，抬頭看向雲煙，眼中瞬間充滿了驚駭，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心底最隱秘的算計都被這清冷的目光無情地看穿。他嘴唇微微顫抖，張了張嘴，終究無力地垂下頭，頹然道：“是……香兒和劉向南是這麼計劃的。我……我隻是照做。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鬨到這麼大，會牽扯到狄公這樣的朝廷重臣……我更沒想到，你們……你們會製住香兒……”
“你沒想到的，恐怕還有很多。”華芷芸冷冷道，“爾等以為，破壞龍脈，便可報複武則天與太平公主？且不論這風水之說是否虛妄，即便真有影響，此舉又會使多少無辜之人受累？爾等盜墓取財，害人性命，與爾等所恨之人之行徑，又有何本質差異？不過是一己私仇，卻令更多亡魂蒙冤罷了！”
鄭明和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床上原本“昏迷”的蕭湘兒，忽然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帶著譏誚的冷笑。
“嗬……倒是說得冠冕堂皇。”
眾人皆是一驚。隻見蕭湘兒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銳利，哪裡還有半分昏迷病弱的樣子？她頸側和手腕的銀針，不知何時已被她自己悄然拔下，捏在指間。
“夫人！你醒了？”鄭明和又驚又喜，想要上前。
“別過來！”蕭湘兒，或者說薛香兒，冷喝一聲，製止了鄭明和。她緩緩起身，目光似冰刃般掠過華芷芸與雲煙，最終定格在華芷芸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淒絕之色。“華姑娘，好手段。以銀針製穴，佯裝急症，逼明和就範。不愧是‘邪醫’，行事果真不拘一格。”
華芷芸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小看了這女人。她竟能自行衝破藥力和銀針的禁錮，顯然要麼體質特殊，要麼……早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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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姑娘既然醒了，也省得我們再多費唇舌。”華芷芸定了定神，手中已悄然扣住了幾枚淬了麻藥的銀針，“你剛才都聽到了？鄭員外已經將你們的罪行和盤托出。如今，狄公與袁司直生死未卜，井口正在挖掘，你們已無路可逃。若想減輕罪責，最好束手就擒，配合我們救人，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生機？”薛香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仰頭而笑，笑聲中滿是悲涼與怨懟，“自逃出薛府那日，我薛香兒便斷了求生之念！我活著，就是為了看著武家那個女人，還有她那個毒如蛇蠍的女兒，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毀滅的！”
她止住笑，目光灼灼地盯著華芷芸和雲煙：“爾等以為，製住我便能逼明和吐露真相？便已勝券在握？實乃天真！劉向北、劉向南兄弟對我忠心耿耿，沒有我的命令，他們絕不會停止。井口？你們以為挖開就能找到狄仁傑？或許找到的，隻是兩具屍體，或者……一個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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