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上巢,私家花園。
穹頂模擬出的恆星光芒柔和灑下,照在一片修剪整齊的綠茵草坪上。
銀髮文官背著手,在草坪邊緣來回踱步,靴底壓過草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坐在白色石椅上的魁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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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裡夾著煙,煙霧裊裊上升,海軍常服的扣子崩得很緊。
「亞爾沙·翁布拉,」文官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焦慮,「我知道他是拉文斯堡最鋒利的刀,但他畢竟年輕。和他父親亞爾·翁布拉比起來,這把刀真的夠穩嗎?」
魁梧男人彈了彈菸灰,眼神沒有離開那株正盛開的變種玫瑰。
「亞爾的基因在亞爾沙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延續,甚至更強。」男人的聲音像悶雷滾過低空,「在潛行與抹除痕跡這方麵,他不需要質疑。我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等。」
文官眉頭緊鎖,手指摩挲著袖口的天鷹紋章。
「等信號,我知道。」文官嘆了口氣,「但我不能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刺客身上。那點金色的火星太重要了,它是王朝復興的關鍵。」
男人轉過頭,看著文官:「你做了什麼?」
「我安排了兩支隻有我單線聯繫的清理小隊,潛伏在下巢與中巢的連接口。」文官坦然道,「一旦翁布拉失手,或者動靜鬨大引起了其他勢力的注意,他們會負責把水攪渾,確保血脈的安全轉移。」
男人微微點頭,露出讚許的眼色。
「還有,最近泰拉議會那邊風聲很緊。」文官繼續說道,語速加快,「幾位高領主對最近幾個星區的什一稅徵收效率非常不滿,後勤部的那些飯桶被罵得狗血淋頭。這個時候,任何一點非正常的靈能波動或者武裝衝突,都可能引來審判庭或者是刺客庭的目光。」
「另外,哥特艦隊那邊的那幾位上將,最近調動也很頻繁。」文官壓低聲音,「雖然他們名義上是在進行防禦演習,但我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如果你要動用拉文斯堡的力量,必須比以前更小心。」
魁梧男人掐滅了菸頭,站起身,陰影籠罩了半個石椅。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滴水不漏。」男人拍了拍文官的肩膀,「放心,隻要翁布拉得手,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
下巢,「地堂」深處。
血腥味濃烈得幾乎化不開。
這裡是教堂地底的一處廢棄墓穴,
幾根發黃的蠟燭在角落裡燃燒,昏暗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查理躺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臉色慘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風箱般艱難。
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肘關節處隻有一層皮肉還連著,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血水順著石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那是古拉頓發瘋時的一擊,若是沒有塞拉斯之前的乾擾,下一擊就不是斷臂,而是斷頭。
「疼……塞拉斯……疼……」查理的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哼哼著。
奈奈雅跪在一旁,那張原本精致的小臉此刻滿是汙垢和淚痕。死死抓著查理完好的右手,她不敢看那條斷臂,隻能把頭埋在查理的肩膀上,聲音發顫。
「別怕,查理,別怕……塞拉斯在,他會救你的……你會沒事的……」
她在地上畫著一個個無意義的圓圈,仿佛這樣能把疼痛圈住。
不遠處,摩西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指縫裡滲出鮮血。
剛才逃跑時他撞上了橫樑,現在整個人還是暈的,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塞拉斯站在火堆旁。
火堆裡插著那柄沉重的戰斧。
斧麵已經被燒得通紅,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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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古拉頓的凶器,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工具。
沒有麻藥,沒有手術刀,沒有縫合線。
如果不截肢,傷口感染在下巢就等於判了死刑。
塞拉斯把手伸向火堆,握住燙手的斧柄。
掌心的皮肉被高溫灼得生疼,但他毫無察覺。
必須快。
「奈奈雅,按住他的肩膀。」
奈奈雅抬頭,眼裡滿是驚恐,但看到塞拉斯那雙毫無波動的黑眸時,她下意識地照做了。她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按住查理。
「摩西,過來,按住他的腿。」
摩西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跌跌撞撞撲到石板前,整個人壓在查理的下半身。
塞拉斯提起戰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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