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天亮了
車內，趙風靠在駕駛位座椅上，頭微微歪著，眼睛閉得緊實，眉峰卻依舊擰著，彷彿連睡夢中，耳邊還回蕩著槍聲與爆炸聲。
另一邊，步戰車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汗味、硝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林宇七人散落在車廂各個地方，有的靠著車門蜷縮成一團，有的靠在座椅上，有的直接躺在冰冷的彈藥箱上，但他們和趙風一樣，眉峰依舊擰著。
而車外的防線，戰鬥從未真正停歇。重炮停火後，殘存的喪屍像是嗅到了空隙，雖沒了之前鋪天蓋地的陣勢，卻依舊借著夜色的掩護，一次次朝著工事發起零星的衝擊。
換防的士兵們一個半小時一輪換，沒人有時間說話，甚至沒人有時間擦一把臉上的汙泥和汗水，到位置就立刻上手。
重機槍的火舌在黑夜裡斷斷續續，不再是之前的密集橫掃，而是精準地點射著靠近工事的變異體，步槍的槍聲則像雨點般密集，劈啪作響，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換防幾次後，子彈殼已在工事的地麵上堆積如山，士兵們彎腰換彈夾的動作早已形成肌肉記憶，炮兵陣地的榴彈炮不再密集發射，而是成了精準的“點名器”，隻要探照燈的光柱鎖定哪裡喪屍密集，一枚榴彈便會應聲而出，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火光乍現，在那一道道醜陋的身影上炸開。
冬季的夜色非常濃，隻有在防線上來回掃動的探照燈光柱，及偶爾升空的照明彈，才能將夜空撕開一道短暫的白光。
工事下的屍堆早已堆得近十米高，腐爛的血肉在夜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混合著硝煙味，順著夜風飄在防線的每一個角落，吸進鼻子裡，嗆得人忍不住乾嘔。
有第一次上戰場，撐不了半個小時，終究抵不住這股味道，背過身去吐得天昏地暗，吐完抹一把嘴，又立刻端起槍，因為身邊的老兵隻說了一句：“吐完接著打，停下就有可能死！。”
一個多小時的換防時間，短得像一眨眼。每一波換下來的士兵，都是連拖帶拽地離開工事，有的人走不動路，就靠在戰友的肩膀上，雙腿像灌了鉛，眼皮重得擡不起來，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生怕錯過一絲動靜。
補充的彈藥一箱箱被擡上工事，拆箱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手雷、子彈被碼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每個人都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隻有一個念頭：殺！
戰鬥在黑夜裡反覆上演。
防線後不遠的臨時補給點，後勤人員煮著一鍋鍋的熱粥，熱粥裡看起來很美味，冒著騰騰的熱氣，飄著油花香蔥，帶著肉香，但卻沒人有時間好好喝上一碗。
換防下來的士兵，端著碗，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幾口就喝完，接著立馬去帳篷裡歇上三兩個小時，又再次起身，朝著工事走去。
房車裡，趙風終究沒睡踏實，每隔半小時，就會猛地睜開眼睛，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確認槍聲依舊是熟悉的節奏，才會稍稍放下心，又閉上眼睛。
防線上喪屍依舊源源不斷，但沒人有怨言，也沒人有退縮的念頭，在這末世裡，防線背後，是基地，是家人，是唯一的生路，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趙風休息近五小時後，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魚肚白，黑暗如同潮水般，慢慢朝著遠方退去。
防線上的士兵們，望著天邊的光亮，眼裡露出了一絲希冀，熬了一夜，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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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依舊在響，卻比夜裡稀疏了不少，喪屍的攻勢，隨著黎明的到來，也變得更加微弱，那些殘存的普通喪屍，在晨光裡，動作愈發遲緩。
天邊的光亮越來越濃，從魚肚白變成了淡淡的橘紅色，晨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給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鍍上了一層微弱的暖色。
工事下的屍堆，在晨光裡顯得更加觸目驚心，焦黑的殘肢斷臂，腐爛的血肉，黏連在一起，鋪成了一片血色的荒原，空氣中的惡臭愈發濃重，卻沒人再像夜裡那樣乾嘔，經過一夜的洗禮，每個人的感官，都已經適應了這股末世的味道。
房車的車門被推開，趙風走了下來，清晨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擡手理了下頭盔，又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哢哢”的響聲，十幾個小時的緊繃，休息了近六小時，終於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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