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周大山
穿過幽深的隧道，厚重的安全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一裡屯的寧靜與希望暫時隔絕。
半個小時後，A市基地那高聳的圍牆和戒備森嚴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排隊、檢查、消毒、入城……繁瑣的程序後，房車終於駛入了基地內部。熟悉的喧囂、擁擠和略顯汙濁的空氣再次將他包圍。
他沒有先回店鋪，而是驅車直接前往基地內一處相對規範一些的“勞務市場”區域。這裡原本是一個廢棄的體育館，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個露天的人才集市。棚戶攤位林立，人頭攢動，有尋找工作的倖存者，也有招募人手的各種團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低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頗為嘈雜。
趙風將車停在不遠處，步行進入。他沒有像普通僱主那樣大聲吆喝，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他在尋找特定類型的人——不是普通力工，而是有真正建築行業經驗，尤其是懂結構、懂施工、甚至懂點古建或軍事工事的人才。一裡屯的圖紙即將變為現實，光靠王浩和那些招募的普通工人遠遠不夠，他需要專業的“工頭”甚至“工程師”來把控全局。
他逛了幾個攤位，聽了聽行情，也問了幾個人，但大多隻是會點泥瓦活的普通匠人，或者乾脆就是想來混口飯吃的流民，離他的要求相去甚遠。
正思索著是否要換個方式，比如通過基地內官方機構或找個相對靠譜的“中介”機構，但他的目光被角落裡的幾個人吸引了。
那是三個男人，看起來像是一夥的。他們不像其他人那樣主動攬活或大聲吆喝，隻是安靜地坐在自帶的馬紮上，麵前擺著一塊硬紙闆，上麵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建築工，懂結構，可帶隊，有工具，求穩定長期活，管吃住。”
字寫得端正有力。三個男人年紀都在四十上下，麵容黧黑，穿著雖舊但還算整齊，眼神裡沒有流民常見的麻木或狡黠，反而有一種經歷過風霜的沉穩和專註。他們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趙風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幾位師傅，找活？”趙風在紙闆前蹲下，語氣平和。
三人中年紀稍長、看起來是頭兒的一個擡起頭，打量了趙風一眼。趙風雖然年輕，但氣質沉穩，衣著乾淨，眼神銳利，不像是普通的混混或小包工頭。
“是，老闆招人？”年長者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
“嗯，有個大活，長期，不過，在基地外麵。”趙風直截了當，“看你們寫‘懂結構’，具體懂到什麼程度？蓋過什麼？圖紙能看嗎？”
年長者與旁邊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敢在基地外搞長期建設的，都不是一般人。他稍微坐直了身體：“我姓周，周大山。幹建築二十多年了，從學徒幹到工長，磚混、框架、鋼結構都幹過，大壩水庫也參與過。普通的施工圖、結構圖沒問題。這兩位是我兄弟，老王，老李，都是老師傅，瓦工、木工、鋼筋工都拿手。我們以前是一個工程隊的。”
“基地外麵的活，可不比裡麵。”趙風語氣平淡，但帶著審視，“可能不太平，條件也艱苦。為什麼不去接基地裡的維修活？雖然賺得少點，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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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苦笑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手：“基地裡的活……唉！僧多粥少，還得打點，層層盤剝，到手裡沒幾個子兒，還受氣。我們哥仨，就想憑手藝吃口踏實飯，把家裡人照顧好。外麵苦點累點，甚至危險點，但隻要主家靠譜，給夠工錢和糧食，我們不怕。看老闆您這氣度，不像那些坑蒙拐騙的。”
趙風不置可否，繼續問：“如果我要建的，不是普通房子，而是……城牆，堡壘，類似古代的那種，但要求非常堅固，能扛衝擊，防攀爬，內部結構也要合理，你們有把握嗎？”
周大山三人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極為認真。周大山沉吟片刻，緩緩道：“古建城牆……我們沒專門幹過，但原理相通。堅固，無非是地基牢、用料實、結構穩。防衝擊，要看具體衝擊類型，但加厚牆體、採用特殊結構，比如收分、馬麵、用高強度材料肯定有效。防攀爬，可以在牆頭做文章。內部結構，隻要圖紙清晰，我們就能按圖施工。關鍵看您有沒有具體的圖紙和要求，還有……材料能不能跟上。”
回答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畏難推諉。趙風心中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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