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 迷失的夢境
“嗬——！”
趙風猛地從床鋪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粗重而嘶啞的喘息。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背心，冰冷的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不真切的濕冷感。肩胛處，那被“夢境”中怪物利爪撕裂的位置，此刻正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彷彿餘痛未消的幻痛。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這個狹小而熟悉的空間。嶄新的白牆，書桌上堆放著雜物，窗外是城市夜晚模糊的光暈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空氣中瀰漫著灰塵、書籍和泡麵混合的味道。這是他曾經的出租屋，是藍星，是“穹天”尚未誕生、末世未曾降臨之前，那個屬於普通社畜趙風的蝸居。
回來了？不，不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上沒有夢境中那麼黃，那般粗糙有力，反而帶著一種久未勞作、略顯蒼白的細膩。身上穿的是棉質睡衣……力量……消失了，徹徹底底，彷彿那四級進化者的強悍體魄、掌控火焰的異能、經歷的一切生死搏殺，都隻是一場過於逼真、也過於漫長的噩夢。
可那些細節……猩紅的雨，黑色的釉質大地，骨節猙獰的惡犬，被撕咬的劇痛……還有那扇腐朽的木門，推開門時指尖觸及的冰冷和木刺感……清晰得令人髮指，這僅僅是夢？
“係統？”趙風在心中默念，試圖呼喚。沒有回應。隻有一片死寂。手指上空空如也，那枚空間戒指不見了。
他踉蹌著下床，走到那麵布滿水漬裂紋的穿衣鏡前。鏡中映出一張略顯蒼白、帶著濃重黑眼圈、眉眼間殘留著驚悸和深深疲憊的年輕臉龐。是他，二十五六歲時的他，那個掙紮於庸碌生活的普通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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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不對。鏡中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抹難以磨滅的、歷經了無數次生死淬鍊和至高權柄後才可能有的、冰冷的審視和洞悉。那不是這個年紀、這個身份該有的眼神。
趙風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心臟沉向無底深淵。不是夢。那些經歷是真實的。但……他回來了？以一種近乎“重啟”的方式，回到了起點？那末世的一裡屯呢？藍星的“穹天”呢？“盤古”計劃呢？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忠誠的下屬、未竟的事業、虎視眈眈的敵人……全都煙消雲散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和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鏡子上！
“砰！”
鏡子應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將他的臉切割成無數扭曲的碎片。鮮血從指關節的破口滲出，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
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勉強凝聚。不對，還是不對。如果是重生，記憶應該從某個節點開始覆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擁有完整的兩段截然不同、又同樣真實的人生記憶，最後卻突兀地終結於那詭異幽藍的“液體”和撕裂的夢境，然後跳回這個起點。這更像是一種……錯亂。時空的錯亂？意識的錯亂？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幹預？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這個“家”。書桌上的台曆，停留時間正是他記憶中得到係統、穿越末世的前幾天。電腦是關閉的，他嘗試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熟悉的操作係統界麵，日期時間與台曆一緻。他翻看手機，通話記錄、簡訊、社交軟體，內容都與他模糊記憶中的“過去”吻合。冰箱裡隻有幾罐汽泡水和一些瓜果蔬菜。錢包裡是乾癟的，幾張百元大鈔和一張餘額不到7位數的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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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正常”得可怕，符合一個打工仔的現狀。
但趙風知道，這“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他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百葉簾，看向外麵的世界。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通明，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片和平繁榮的景象。但這平靜，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一層脆弱的琉璃，底下湧動著未知的黑暗。
“鐵手”……屍王……藍石……錯亂穿越……幽藍深海……還有那詭異的、重複的、彷彿預示著什麼的噩夢……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和經歷，如同散落的拚圖，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卻無法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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