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移開了腳。
一隻枯瘦但異常有力的手抓住薑陽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薑陽雙腳虛浮地站立，渾身劇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掌。
掌心的嘴已經閉合，隻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裂痕狀印記。
手背上的猩紅數字‘4’在溶洞幽光下微微發亮。
“暴食...”
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薑陽掌心，聲音蘊含的情緒頗為複雜。
有忌憚，也有貪婪。
“竟然真的成了。百年難遇的暴食屬性，竟然在這種小地方撿到。”
看著黑袍人，薑陽強忍眩暈，嘶啞開口：
“你是誰？這是哪裡？”
“名字不重要。”
黑袍人鬆開手，那寄生著雙蛇觸手的右掌隨意地揮了揮。
“你隻需知道，從此刻起，你是‘饕餮道’的一員了。
恭喜你，小子，你通過了體契，成為了一名...”
他頓了頓，兜帽下傳出低沉的笑聲。
“詭修。”
詭修？
薑陽心頭一震。
這個詞，讓他感到一絲不祥。
“跟我來。”
黑袍人轉身向溶洞一側的通道走去，步伐沉穩。
薑陽遲疑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他需要信息，需要弄明白這一切。
這時候，他才發現，整個地下溶洞已經隻剩他和黑袍人。
至於其他黑袍人，還有那些少年去了哪裡？
他不清楚。
通道蜿蜒向上，石壁上鑲嵌著散發幽綠熒光的奇異礦石。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透出灰濛濛的天光。
出口在一個懸崖半腰的平台上。
黑袍人停下腳步，擡頭望向天空。
“看。”
他擡頭。
薑陽終於看到他的側臉，瘦削、蒼白。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薑陽呼吸一滯。
蒼穹之上。
並非他熟悉的藍天白雲。
那是一片混沌扭曲的暗紫色天幕。
雲層如腐爛的內臟般緩緩蠕動。
而在天幕最高處，懸浮著一個...存在？
難以形容其形態。
它巨大到超越了視覺的尺度感，彷彿整個天空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無數粗細不定的暗影觸鬚從它主體垂下。
沒入雲層，又穿透雲層，垂向大地。
那些觸鬚表麵並非實體。
而是由不斷流動的符文、破碎的肢體影像、以及尖叫的人臉虛影構成。
它的主體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眼球集合體，成千上萬顆大小不一的眼珠密密麻麻地嵌合在一起。
每一顆眼珠子都在緩慢轉動，瞳孔中倒映著下方世界的不同角落。
沒有聲音。
但薑陽能感覺到一種龐大的、無法抗拒的注視，從那存在投下。
那不是生物的視線。
而是某種規則層麵的俯瞰，冰冷、漠然，帶著將萬物都視為塵埃的至高傲慢。
隻是看著它，薑陽就感到自己的理智在顫抖。
掌心印記處傳來一陣灼熱，手背上的‘4’字微微發燙，彷彿在抵抗某種無形的侵蝕。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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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陽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詭神。”
黑袍人介麵，聲音平靜得可怕。
“或者說，是我們這片區域的主宰，祂俯視著一切，汙染著一切，也...餵養著一切。”
就在此時。
蒼穹之上，那無數眼球中的一顆，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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