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血債
鯊妖死了。
金丹後期的鯊妖，從潛入到死亡，不過幾個呼吸。
它的身體化作汙泥，和海水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像有人在海上倒了一桶墨汁。
但有一層冰藍色的光芒沒有散。
它懸在海麵上，懸浮在那灘黑色的汙泥上方。
排斥著所有汙穢，在海麵上顯得格外紮眼。
雲明伸手一抓，那層冰藍色的光膜便從海麵上飄起來，落在他掌心。
觸感很奇特，滑溜溜的，涼絲絲的，像一片剛從海裡撈上來的海蜇皮，又比海蜇皮堅韌得多。
它在掌心裡微微顫動著，像是有生命，又像是在呼吸。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也看不懂上麵的紋路。但總歸是件寶貝，能被金丹後期的海妖貼身藏著，還能在那種情況下保命，不會差到哪兒去。
他把光膜疊了疊，塞進山河社稷圖裡，等有空了再研究。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他轉身，朝群島的方向飛去。
飛到群島外圍的時候，他聞到了血腥味。
很濃，濃得不正常。
他的心猛地一沉，遁光加速，眨眼間便到了小島上空。
然後他看見了。
還有其他海妖在島上。
不是一隻兩隻，是一大群。
兩隻體型巨大的金丹後期海妖站在村子中央，一隻像是變異的章魚，觸手粗長，吸盤上還掛著碎肉；另一隻像是甲殼類的怪物，渾身漆黑，兩隻巨鉗揮舞著。
它們就站在院子外麵，低頭研究著什麼。
秦婉身上那層靈光還在亮著，靈元守心佩、玄霜護身紗、五階玉鐲，所有的防禦法器全部激活，把她護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光罩裡。兩隻海妖用觸手和鉗子敲打著光罩，光罩上已經出現了裂紋，但還沒碎。
它們在琢磨怎麼撬開這個“龜殼”。
其他的海妖——十幾隻築基期的，幾十隻練氣期的——散落在村子各處，正在吃人。
有的趴在屍體上撕咬，有的叼著殘肢斷臂往海邊拖，有的已經把半個身子探進了倒塌的房屋裡，從裡麵拽出還在掙紮的村民。沙灘上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殘破的軀體。老陳頭的兒子被一隻海妖踩在腳下，半邊身子已經沒了，另一隻海妖正在啃他的手臂。村口的大榕樹倒了，樹下躺著幾具孩子的屍體，最小的那個才五六歲，雲明昨天還給他摘過椰子。
村子裡的活人已經沒幾個了。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喊，有的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往山上跑，被一隻海妖從後麵追上，一口咬掉了半個肩膀。她倒下去的時候還在拚命把孩子往前推。孩子摔在地上，哭著喊娘。海妖轉過頭，張開了嘴。
雲明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萬物母氣鼎從袖中飛出，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百丈大小。
金烏羽的力量被催動到極緻，鼎口的火焰從橘紅變成亮金，從亮金變成純白，熾烈得像是要把天空燒穿。那尊巨鼎懸在島嶼上空，如同一輪墜落的白日，將整座島照得亮如白晝。
兩隻金丹後期的海妖最先反應過來。那隻章魚樣的猛地擡頭，觸手收縮，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甲殼怪物丟下秦婉，兩隻巨鉗舉過頭頂，朝天空揮舞。其他的海妖也停下了嘴裡的動作，有的擡頭看天，有的驚慌失措地往海裡跑，有的僵在原地，嘴裡還叼著半截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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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章魚海妖尖聲叫道，聲音裡滿是恐懼。
“跑！”甲殼怪物已經轉身往海裡沖了。
雲明沒有給它們逃跑的機會。
萬物母氣鼎轟然落下，百丈巨鼎砸在島嶼中央，金色的火焰炸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那火球膨脹，膨脹，再膨脹，然後猛地收縮，然後炸開。
轟——！
那聲音太響了。
遠在天水宗的蕭望洲正在大殿裡批文書，聽見這聲悶響，手一抖，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被白光染亮的天邊，脖子縮了縮。
他趕緊叫來弟子，讓人去萬澤真府傳信。
他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但那種級別的力量，不是他能管的。
爆炸的餘波在島上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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