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歸去
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屋子裡的光線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從門口一直拖到走廊的盡頭。
他站了很久，久到夕陽徹底沉下去，久到屋子裡的光線變成灰濛濛的暮色，久到月亮從東邊升起來，把清冷的光灑進來。
他終於邁步走了進去。
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秦婉。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掙紮，隻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想不明白。
今天早上她還起來給他做了早飯。
她煮了粥，蒸了饅頭，炒了一盤青菜，還煎了兩個雞蛋。
她吃得不多，但精神很好，還跟他說明天想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布料，給他做件新衣裳。
他說好，說等明天一早陪她去。
她笑了，說不用，她自己能走。
他看著她的笑，覺得一切都好，都覺得明天和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像今天一樣，平平淡淡的，好好的。
怎麼會突然就沒了呢？
他不信。
他把靈力輸入秦婉的身體，想用靈力喚醒她。
靈力在她體內流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他體內。
她的經脈已經枯了，五臟六腑都已經停止了運轉。
靈力流過去，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水流過一塊石頭。
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入，再加大，再加大。
靈力在她體內奔湧，撐得她的身體都微微發亮。
但她的心臟沒有重新跳起來，她的肺沒有重新張開，她的眼睛沒有重新睜開。
他試了所有的辦法。
喂丹藥，輸靈力，渡精血，甚至想把自己的壽元渡給她。
都沒有用。
她已經走了，走得很徹底，走得很乾凈，連一絲魂魄都沒有留下。
雲明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又從西邊落下去。
星星亮起來，又暗下去。
他沒有動，沒有閉眼，坐在那裡。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
他出去了一趟，找到城裡最大的丹閣，買了一枚四階的冰魄凝魂丹。
那丹藥不是用來救人的，是用來保存屍身的。
服下之後，屍身千年不腐，容顏不改。
價格不菲，他沒有還價，付了靈石，拿著丹藥回來了。
他把丹藥餵給秦婉，丹藥入腹，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籠罩了她的全身。她的麵容定格在了那一刻，安詳的，帶著笑意的。
雲明把她收進了山河社稷圖裡。
圖中有他開闢的一方小天地，有靈藥，有靈泉，有他搭的那間小木屋。
他把秦婉安置在木屋裡，和她生前用過的東西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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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衣裳，針線盒，醃菜罈子，曬魚的竹匾。
一樣一樣地擺好，擺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他站在木屋裡，看著那張安詳的臉，站了很久。然後他出來了。
山河社稷圖收進識海，懸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院子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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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籠裡的小雞餓了一夜，嘰嘰喳喳地叫。
晾衣繩上的衣服還在，被風吹了一夜，有的已經掉在地上。廚房裡還放著昨天買的菜，那條鯉魚已經死了，魚鰓不再張合，魚眼渾濁。
桂花糕還包在油紙裡，已經涼了，硬了。
雲明在院子裡那把他常坐的竹椅上躺下來。
椅子吱呀響了一聲，和每天一樣。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把第一縷陽光灑進院子。
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眯了眯眼，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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