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惟謙是被外麵的說話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隔壁院子傳來幾個修士的交談聲，隱約能聽到“青狼山”“青雲宗”之類的字眼。
他翻身下床，推門出去。
院子裡，林行舟正蹲在井邊洗臉，見了他隨口道：“醒了？爹一大早就出去了，說再去打聽打聽。”
林惟謙點點頭，走到井邊也打了桶水，簡單洗漱了一下。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門被推開，林景淵大步走進來。
林行舟連忙迎上去：“爹，打聽到什麼了？”
林景淵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神色比昨天更加凝重。
林惟謙也湊了過去。
林景淵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飄渺宗和青雲宗的底細，打聽到了。”
林行舟忙問：“什麼底細？”
林景淵道：“雙方各有三名築基修士。”
林惟謙心中一動。
三名築基，在這片十萬大山邊緣地帶，確實算得上是頂尖勢力了。
林景淵繼續道：“一名築基中期，兩名築基初期。雙方實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林行舟皺眉：“那他們打了多少年了？”
林景淵道：“結仇已經數百年。具體原因，早就沒人記得清了。隻知道每隔百年左右，就會爆發一次大戰，就像現在這樣。”
林惟謙聽到這兒，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數百年？
每隔百年打一次？
他看向林景淵：“祖父，那這數百年裡，雙方有築基修士隕落過嗎？”
林景淵眼神一閃，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這也是我打聽到的另一個消息——”
他頓了頓，道：“數百年下來，飄渺宗和青雲宗的戰爭，從來沒有築基修士隕落過。”
林行舟一愣：“一次都沒有？”
林景淵搖搖頭：“一次都沒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林惟謙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數百年，每隔百年打一次，打了這麼多次，築基修士一個都沒死？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林景淵看著他，緩緩道：“你是不是也想到了什麼？”
林惟謙點點頭，低聲道：“祖父，您的意思是……這種大戰，是雙方高層刻意為之？”
林景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遠處，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隻是懷疑，沒有證據。”
他收回目光，看向兩人，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們想想，每次大戰，死的最多的是誰？”
林行舟脫口而出：“被徵召的散修，還有咱們這種小家族的修士。”
林景淵點點頭：“散修能修鍊到鍊氣後期甚至圓滿的，哪個沒有幾分機緣和潛力？小家族的族長、長老，哪個不是從廝殺中爬出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人，如果給他們機會，未必不能突破築基。”
林惟謙心裡一凜。
他明白了祖父的意思。
飄渺宗和青雲宗，是在借戰爭之手，消耗這片區域裡所有有可能威脅到他們地位的修士。
散修中的佼佼者，小家族的頂尖戰力，都在被消耗的行列。
每隔百年打一次，每次死一批有潛力的鍊氣修士。
這樣一來，就永遠不會有第三個築基勢力出現。
林行舟也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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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淵淡淡道：“太什麼？太狠？太毒？”
林行舟沒說話。
林景淵嘆了口氣：“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咱們接下來要更小心。”
他看向林惟謙：“原本我還打算，到了前線之後，找機會讓你展現一下陣法水平。如果能被飄渺宗看重，說不定能給咱們林氏爭取一些好處。”
林惟謙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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