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刻，天衍宗山門。
文心準時抵達，已換了身半新不舊的灰色勁裝，腰間掛著雜役弟子令牌與一柄普通鐵劍，氣息收斂在鍊氣三層，毫不起眼。
山門前已聚集了十餘人，正是此次前往黑山鎮巡查的小隊。帶隊的是三名內門弟子，兩男一女，修為都在鍊氣九層，神色嚴肅。其餘七八人皆是外門或雜役弟子，修為在鍊氣四到六層之間，此刻正低聲交談，氣氛略顯緊張。
文心默默走到人群邊緣，垂首肅立。
“人都到齊了？”一名麵容冷峻的方臉青年掃視眾人，他是此次帶隊的首席弟子，姓趙，鍊氣九層圓滿，“規矩再說一次：此行以探查為主，若遇血煞教修士，能避則避，不可貿然交戰。一切行動聽指揮，違令者嚴懲！”
眾人齊聲應諾。
趙師兄滿意點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青色飛舟，拋向空中。飛舟迎風見長，化作三丈長短，舟身符文流轉，靈光熠熠。
“上舟！”
眾人依次躍上飛舟。文心混在其中，尋了個角落坐下。
飛舟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東南方向掠去。
舟上，趙師兄與另外兩名內門弟子——李師兄與柳師姐——聚在舟首，低聲商議著什麼。其餘弟子則三三兩兩交談，話題多是血煞教與黑山鎮之事。
“聽說血煞教的人神出鬼沒，還能驅鬼禦魂，邪門得很。”
“可不是，張執事就是著了道，被陰魂纏身，才失手被擒。”
“咱們這次可得小心，別功勞沒撈到，把小命搭進去……”
文心默默聽著，目光卻望向飛舟外急速倒退的山川景象，神識悄然散開，留意著周遭動靜。
三百裡距離，對於飛行法器而言不算遠。半個時辰後，飛舟開始減速，下方出現了黑山鎮的輪廓。
小鎮依山而建，屋舍低矮，街道狹窄，此刻顯得異常冷清。不少房屋門窗緊閉，街上行人稀落，偶有修士匆匆而過，也是神色警惕。
飛舟在鎮外三裡處的一片空地降落。
趙師兄收起飛舟，沉聲道：“三人一組，分散探查。重點查訪失蹤者家屬、目擊者，以及鎮子周邊有無異常靈力波動或陰氣殘留。午時於此地匯合，不得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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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迅速分組。文心被分到與一名鍊氣五層的外門弟子和一名鍊氣四層的雜役弟子一組，負責探查鎮西區域。
“兩位師兄，小弟修為低微，還請多多照應。”文心朝兩位同伴拱手，態度謙卑。
外門弟子姓孫，是個麵相憨厚的青年，聞言擺擺手：“文師弟不必客氣，咱們互相照應。”另一名雜役弟子姓吳，神色有些緊張，隻點了點頭。
三人朝鎮西行去。
鎮西是平民聚居區，屋舍更為破舊。沿途所見，家家閉戶，偶有膽大者從門縫中窺視，眼神驚惶。
孫師兄主動上前敲門詢問，文心則跟在後麵，看似在記錄，實則神識已如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鋪開。
二十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盡在感知之中。
空氣中確實殘留著極淡的甜腥氣，與傳言相符。這股氣息陰冷黏膩，附著在牆壁、地麵，甚至草木之上，久久不散。更讓文心在意的是，在這股氣息深處，她隱約感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虛空波動——若非她修鍊《虛空真經》且神識敏銳，絕難察覺。
“血煞教的功法，竟也涉及空間之力？還是說……他們攜帶有虛空類法寶？”
文心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將所見所聞一一記在手中玉簡上。
走訪了幾戶失蹤者家屬，所得信息大同小異：黑袍人夜半闖入，黑霧瀰漫，受害者無聲無息消失，隻留下那股甜腥氣。
午時，三人返回集合點。
其餘小組也陸續歸來，匯總情報。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血煞教不僅在黑山鎮擄人，周邊三個村落也出現了類似事件，累計失蹤者已超過五十人。且根據殘留氣息判斷，對方至少有四名築基修士在活動，鍊氣期教徒數量不明。
更棘手的是，血煞教似乎在黑山鎮西麵的“黑風林”中設立了臨時據點——有樵夫曾遠遠看到林中有黑袍人出沒，且林中陰氣極重，鳥獸絕跡。
趙師兄臉色凝重：“黑風林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憑我們這些人，硬闖無異送死。必須將情報傳回宗門，請執法堂加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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