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書院風波
一、山長
書院的山長姓陳，名明遠，今年六十七歲。
他是三十年前的進士，做過一任知縣，後來厭倦官場，辭官回鄉，開了這座書院。方圓百裡的人都知道，陳老先生學問好，人品更好。
文心在書院幹了三個月活，從沒和陳山長說過一句話。
她隻是個啞巴雜役，沒資格和山長說話。
但陳山長，似乎注意到了她。
二、試探
那天午後，文心正在後院劈柴。
陳山長背著手走過來，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丫頭，歇會兒吧。”
文心停下手中的活，朝他點點頭，但沒有坐下。
陳山長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起來。
“老夫年輕時，也見過一些奇人。有個遊方道士，能日行千裡，不吃不喝。有個化緣的和尚，能三天三夜不合眼。還有個算命的瞎子，能算出人的前世今生。”
他頓了頓，看向文心。
“但他們都不如你。”
文心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陳山長笑了笑，繼續道：“你劈柴的動作，和別人不一樣。每一斧下去，力道、角度、節奏，都恰到好處。這不是幹粗活練出來的，是練功夫練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文心麵前。
“丫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文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逃難。”
陳山長看著那兩個字，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逃難。老夫信你。”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對了，今天鎮上來了幾個陌生人，在打聽一個年輕女子。你小心些。”
文心心裡一凜，深深一揖。
陳山長擺擺手，走了。
三、應對
第二天，那幾個陌生人果然來了書院。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金丹中期修為，穿著便服，但眼神銳利得像鷹。
陳山長親自接待了他們。
“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中年人拱拱手，道：“打擾老先生了。我們奉命追查一個要犯，是個年輕女子，二十齣頭，擅長偽裝。不知書院最近有沒有收留陌生人？”
陳山長搖搖頭：“老夫這書院，收的都是附近農家的孩子，沒有外人。”
中年人似乎不信，目光在書院裡掃視。
文心正在院子裡掃地，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問：“那是誰？”
陳山長道：“那是阿默，啞巴，在書院幹雜活的。來了三個月了，老實本分，從不多事。”
中年人走過去，打量文心。
文心低著頭，不敢看他。
中年人問：“你叫什麼名字？”
文心張嘴，發出啊啊的聲音，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中年人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走了。
陳山長鬆了口氣，送他們離開。
文心繼續掃地，手心裡全是汗。
四、敬重
那些人走後，陳山長把文心叫到書房。
“丫頭，那些人找的是你吧？”
文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陳山長嘆了口氣，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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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老夫年輕時收藏的。你看看。”
文心接過，翻開。
是一本《周易》。
陳山長道：“你既然能躲過那些人，必有不凡之處。老夫不問你是什麼人，不問你要做什麼。隻問你一句——可讀過《周易》？”
文心點點頭。
陳山長道：“那就講講。”
文心看著那本書，沉默片刻，然後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三個月沒說話，嗓子都快忘了怎麼用了。
但她的解讀，讓陳山長越聽越驚訝。
她從“乾卦”講到“坤卦”，從“陰陽”講到“五行”，從“天地”講到“人道”。引經據典，條理分明，見解獨到。
陳山長聽完，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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