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是真皮的，坐墊很軟，她一坐下去整個人就陷進去了半截。
她把腿收上來蜷在身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拿起茶幾上的一本雜誌翻了翻，是財經雜誌，封麵是賀臨淵的照片，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站在重華裡大廈的頂層，背後的落地窗外是京北的天際線。
他的表情是那種對外公開時一貫的冷淡，眉目間帶著距離感，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阮清宴盯著封麵看了兩秒，覺得雜誌把他拍醜了。
他沒有這麼冷，至少對她不是。
她把雜誌合上丟回茶幾，又開始打量辦公室裡的其他東西。
賀臨淵的辦公室她來過很多次了，但每次來還是會東看看西看看，像一隻進了新領地的貓，雖然這片領地她已經標記過無數次了，但還是忍不住再確認一遍每一件物品的位置。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輕輕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齊放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杯熱牛奶、一碟切好的水果、一小塊芝士蛋糕。
他把托盤放在茶幾上，退後一步，站的筆直，表情是一貫的、恰到好處的恭敬。
“太太，您先稍坐一會，先生還有半小時結束。”
阮清宴看著那杯熱牛奶，嘴角彎了一下。
牛奶的溫度剛好，不會燙嘴也不會涼，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賀臨淵不在的時候，齊放把她的事情安排得比賀臨淵在的時候還要仔細，像是怕她在他老板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受了什麼委屈，哪怕隻是一分鐘都不能有。
“唔，好，你去忙吧。”阮清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層奶漬，她用舌尖舔掉了。
齊放點了一下頭，退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阮清宴窩在沙發裡，捧著熱牛奶，窗外的陽光落在她的粉色裙擺上，把那片淡粉色照得幾乎透明。
她看向落地窗外京北的天際線，冬天的天空很高很藍，沒有一絲雲，遠山的輪廓清晰得像用刀刻出來的。
她喝完了牛奶，吃了一小塊蛋糕，又拿起手機翻了翻，沒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歪著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皮慢慢沉了下來。
辦公室裡的暖氣很足，陽光很暖，牛奶的後勁是一股淡淡的甜，留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她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漸漸變得又輕又綿。
沙發太軟了，辦公室太安靜了，她就犯困了。
阮清宴在賀臨淵的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上的屏保是她和賀臨淵的合照——
他低頭看她，她抬頭看他，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但那張照片比任何一張對著鏡頭笑的照片都要好看。
**
賀臨淵推門進來的時候，辦公室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的小姑娘蜷在沙發上，大衣從肩膀滑到了腰際，露出裡麵那條粉色的裙子和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微微蜷著，手機半握在掌心裡，屏幕已經暗了。
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幾乎碰到地毯。
左腳還穿著那隻高跟鞋，鞋跟卡在沙發扶手的縫隙裡，歪歪扭扭的。
右腳的高跟鞋已經掉在了地上，鞋麵朝下，鞋底朝上，孤零零地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一隻翻倒的小船。
那隻光著的腳丫蜷著腳趾，腳心朝著他的方向，粉粉的，圓潤的腳趾頭像五顆排列整齊的小珍珠。
賀臨淵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他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門外的齊放，聲音壓得很低：“下午的會推遲一個小時。”
然後他走進來，步子很輕，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先彎腰撿起地上那隻高跟鞋，鞋跟朝下立在沙發旁邊，又小心翼翼地把卡在縫隙裡的那隻鞋從她腳上褪下來，跟另一隻並排擺在一起。
他蹲下來，盯著那兩隻光著的腳丫看了一瞬。
暖氣燒得很足，屋子裡不冷，但她的手是涼的，腳也是涼的。
她的手他剛才碰過了，指節冰冰的，像握了一把還沒化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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