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補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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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開始賀臨淵像換了一個人。
以前他出差，每天一條消息，內容固定——到了，吃了，睡了嗎。
三個短語，輪流用，像打卡一樣精準。
現在他出差，消息像雪片一樣飛過來，內容毫無規律可言，想到什麼發什麼。
看到一隻貓蹲在酒店門口要發給她，吃到一道她覺得會喜歡的菜要拍照發給她，開會開到一半突然發一句“寶貝在做什麼”，頻率高到她的手機一天要響幾十次。
阮清宴起初沒有太在意。
他本來就是一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多發幾條消息不算什麼。
但後來她發現不對了。
他開始在她拍戲的時候打電話，不是打一個兩個，是打到她接為止。
她在片場的時候手機調靜音，一場戲拍完拿起來，未接來電七八個，全是他的。
消息更是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從“拍攝順利嗎”到“吃飯了嗎”到“今天降溫了多穿點”到“有沒有想我”，每一條之間的間隔不超過十五分鐘。
她回消息的速度趕不上他發的速度。
賀臨淵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從來不是一個黏人的人，從來不是。
他的愛是那種放在那裡不會動的山，你知道它在，你知道它不會倒，但你不會每天跑去量一遍它的高度。
現在他變成了海。
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一波一波地拍在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不留空隙，不給她喘息的時間。
橫店的深秋傍晚來得早。
五點多天就暗了，灰藍色的天幕壓得很低，遠山模糊成一團深色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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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的燈亮了幾排，把古裝戲服上那些繁複的刺繡照得反光。
賀臨淵的車停在片場外麵的臨時停車區。
黑色轎車，車牌號沒有京北的標識，低調得像任何一個來接演員的私家車。
齊放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賀臨淵靠在後座，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被他按亮。
他在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齊放把視線移回前方，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電話撥出去了。
響了三聲，接通了。
“寶貝，拍攝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手機那頭的她能聽到。
齊放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他看到他老板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還沒。”
她的聲音很淡。
她在對戲，手裡拿著劇本，旁邊還有人在跟她說話，她的注意力被分成三份，分給他的那一份最小。
“我在外邊等你，拍攝結束不要坐你的車回去，坐我的。”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車窗外橫店灰藍色的天空上。
這裡的天空跟京北不一樣，京北的天高遠空曠，橫店的天壓得很低，像有人在天上蓋了一層灰色的棉被，把所有的光線都悶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先這樣。”
啪。
電話掛了。
賀臨淵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幾秒。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屏幕朝下，麵朝著他深灰色的褲麵料。
齊放從後視鏡裡看到他老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橫店十月的風帶著江南特有的潮濕，黏黏的，糊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沒乾透的膠水。
賀臨淵靠在車頭，從大衣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
火光照亮他半張臉，很快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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