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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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光線昏暗,唯有窗簾縫隙間透進幾縷陽光,在地板上投下幾點光斑。
林清雪靠坐在車窗邊,側臉被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上,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葉生開口了,問道:「你爹……到底是誰?」
林清雪微微一怔,沒回頭,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但她的側臉線條卻繃得有些緊,一雙纖細的手指攥著袖口。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語調平靜道:「大淵王朝,正四品武勛官戶,世襲定遠將軍銜。」
她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回,轉向葉生又道:「我林家在青雲城,可不隻是做藥材生意的,否則當初我也沒那麼容易將你弄進青雲劍宗了。」
聞言,葉生瞳孔驟然收縮。正四品官戶,這個身份在他腦中迅速炸開。
因為據他所知,在大淵朝的「籍」製中,正四品武勛官戶,已是立於雲端的存在。
葉生靠在車壁上,目光低垂,腦海中思緒翻湧。
大淵朝境內的城池中,雖靈氣衰敗,但朝廷對疆域的掌控力依然恐怖,尤其是掌握著兵權與籍牌審核權的武勛世家。
他們手中握著的不僅僅是刀劍,更是整個王朝的命脈。
因此,即便是東域境內聲名顯赫的修仙大宗青雲劍宗,在明麵上也需受製於大淵律法,每年須按時向朝廷繳納「靈氣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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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稅賦以靈礦石折算,名義上是宗門對朝廷的供奉,實則卻是武勛世家與修仙宗門之間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
葉生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思。
林清雪的這番話,不僅是在回應他的疑問,更是在向他揭示林家在青雲城的真實地位。
馬車繼續前行,葉生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意識沉入體內,他細細探查著丹田和經脈的狀況。
丹田內的真氣雖仍有枯竭之感,但經脈已不再像之前那樣滯澀,真氣運行間雖遲緩,卻沒了那種刀刮般的疼痛。
吳斐所下的封印已蕩然無存,想來是蘇婉那顆融脈丹起了作用。
兩個時辰後,馬車減速,最終停了下來。
葉生睜開眼睛,掀開窗簾一角望去,隻見馬車已駛入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
這莊園隱匿於山林間,遠離官道,四周古木參天,濃蔭蔽日,若不是有心尋找,根本不會發現此處竟藏著一座如此規模的宅院。
院牆高聳,青磚灰瓦,牆頭還設有瞭望哨,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大門是厚重的鐵力木所製,門釘鋥亮,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馬車停下後,葉生被林家的一個親兵攙扶著下車。
下車後,他發現引路的那些親兵個個氣息沉穩,步伐矯健,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鐵血戰場上才有的殺伐之氣。
葉生目光掃過眾人,憑藉拾荒技藝的天賦感知,他心中暗自驚訝:這些人修為不低,最弱者亦已達開脈境,其中更有數人是開脈境巔峰的武者。
更令他震驚的是,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凜然氣勢,絕非宗門中那些散漫的外門弟子能比。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的人才獨有的氣場。
林清雪從馬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親自帶著葉生穿過幾重院落,將他安頓在一間幽靜的客房裡。
客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整潔,窗明幾淨,桌上還擺著一盆清雅的蘭花,散發著淡淡幽香。
她命人送來熱水和吃食。
熱水是用木桶抬來的,冒著騰騰熱氣,上麵還飄著幾片艾葉;吃食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做得精致可口。
「你先歇息,我去請父親。」
林清雪站在門口,對葉生說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唇,轉身離去。
她的腳步聲在廊道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院落深處。
葉生坐在床榻上,卻無心休養。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運轉《厚土訣》,開始引動天地靈氣灌入體內。
功法運轉間,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的靈氣緩緩向自己聚攏,透過毛孔滲入經脈,順著經絡緩緩流淌,滋養著那些乾涸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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