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四樓的一瞬間，夏青禾以為自己通關副本了。
她到了一片乾涸的土地上。
天上的太陽大得邪乎。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全都乾裂得厲害。
前方隱約有老頭哭求的聲音。
她向前走去，光禿禿的地上偶爾有幾棵枯死的稻苗。
一個個農民背著空的水桶，做出澆地的動作。
夏青禾這才看見，農民是隻有上半身的怨靈，空蕩的褲腿隨著怨靈的動作來回晃蕩。
“該抽穗了，要澆水了。”
一個個怨靈嘴裡念叨著，手中澆水動作不停，可那空空的水瓢和乾裂的水桶都表明這個地方已經旱了許久。
夏青禾踩在乾裂的田地上，絕望的痛苦像螞蟻一樣從她的腳底板向上爬。
連年大旱之下，農民們的絕望像毒蛇一樣緊緊纏住夏青禾的心臟，她彎下腰，大口呼吸卻不能緩解一絲疼痛。
一個個記憶片段在大腦中閃過，田裡枯死的稻苗、像稻苗一樣枯死的人……
一顆眼淚從夏青禾的下巴滴落，砸在田地的一瞬間，眼前景象驟變。
她還處在那座塔的四樓，麵前是向上的樓梯。
她麻木地向上走去。
五樓是一個頭發花白的母親在街頭反複行走，手中拿著半個撥浪鼓，嘴裡不住地喊著孩子的名字。
六樓是一個瞎了的木匠在重複地雕刻一尊木頭佛像，他握著刻刀在木頭上摸索著雕刻，刻刀反複削掉他的指腹，黑色的血流滿了木頭佛像。
七樓是一個琴師不停地對著不同的人彈琴，他想找到那個最懂他琴音的人，可是他的知音永遠都沒有出現，他不休止地撥弄琴弦，直到指尖血肉模糊也不曾停下。
八樓是一個父親為了給孩子買幾尺棉布做過冬新衣，起早貪黑在外麵挑擔賣餅，卻因為沒湊夠錢，孩子凍死在家中。他沒有停下，繼續在街上不停吆喝自己擔子裡的餅，他說要給娃娃穿棉衣。
九樓是反反複複在河邊紮紙船的老人，老人身邊堆著一堆破了底的紙船，手裡不停折著新船，嘴裡念叨著夭折的小孫子的名字，說爺爺很快就會折出不漏水的紙船。
……
夏青禾越走越麻木，越走心裡越苦。
她看到無數人為了自己心中的求不得永遠反複地停留在了那一刻，她想幫他們，卻隻能讓他們化作一陣白煙隨風消散。
她不記得自己走到多少層樓，直到她看到麵前的人。
季明宇！
她居然在這裡看到了季明宇！
“夏青禾，你別以為你現在對我好我就能向你屈服。”
“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覺得你是在羞辱我。”
還是那副令人倒胃口的自信嘴臉。
他看著夏青禾，眼裡滿是高傲和不屑。
下一刻，夏青禾閃身衝向前方。
雖然自己沒有裝備，但她相信現在的自己僅憑拳頭就能一擊轟碎季明宇。
現在的夏青禾在麵對季明宇時，沒有半點上一世的那種昏了頭的感情，有的隻是想把他先殺之而後快的決心。
可是在她出拳的那一刻，季明宇消失了，她站在原地四下尋找季明宇的身影。
在那邊！
“夏青禾，你就這麼想追我？你這樣上趕著隻會讓人覺得惡心。”
“夏青禾，你以為用錢就能買到我的真心？”
“你以為你給我花錢就能道德綁架我？”
“你做夢！”
夏青禾不斷衝過去揮拳，可是季明宇總在她的拳頭砸到身上之前就飄散。
“我有我的尊嚴，我怎麼可能因為你的錢就向你屈服！”
“這都是我自己應得的，這都是我靠自己的實力做到的！”
“夏青禾，憑什麼你有錢，憑什麼你有天階命運天賦！我才應該擁有你的一切！”
“夏青禾！用你的血來補償你對我的虧欠！”
季明宇重複著那些不要臉的話，試圖激怒夏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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