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山海關的內外,局勢依舊緊張。
關內灤州一線,王承斌與楊清臣坐鎮直軍前沿行營,麾下部隊沿關隘層層布防,槍炮列陣,營壘連綿數十裡;
關外榆關防地,孫烈臣統領奉軍憑險駐守,扼守要道。
而兩軍隔關相望,咫尺相對,卻始終互不越界,自直奉停戰後,便一直維持著這種冰冷的對峙態勢。
然而連山站出事的當天,關東軍司令官尾野實信簽發的信件,由奉天日本領事館加急送到了灤州直軍行營,直接擺在了王承斌的案頭。
原本和幾個幕僚正在商議山海關的換防,王承斌顯然因這突如其來的攪局而不快,但聽到是關東軍司令部來信,他還是伸手接過。
拆開信封一目十行,越看麵色越沉。
這幫小日本用辭強硬,直指昨夜遼西連山滿鐵出張所遭武裝突襲,糧彈物資被洗劫,日本守備多人被擊傷;
現場起獲直軍帽徽,漢陽造彈殼,還有直軍的製式軍帽,又有站內雜役指認,來襲者操直隸口音,自稱直軍王長官部眾,事後往錦州方向撤走。
關東軍勒令直係:三日之內交出兇徒,賠償全部損失,並且約束潰兵不得滋擾南滿鐵路沿線; 書庫廣,.任你選
若直係推諉拖延,關東軍將自行派兵入遼西清剿,一切後果由直係承擔。
「這幫混帳日本人,自己看不好門,居然怪到我們頭上來!」
王承斌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楊清臣湊上前看完,臉色隨即沉了下來:「孝伯兄,這擺明是有人刻意布局嫁禍!我直軍早已遵令全數收束關內,嚴令各部不得越入奉境半步……況且這中間還隔著孫烈臣的防線,哪有兵馬能跑去連山劫掠滿鐵?」
王承斌目光望向關外榆關方向:「不用多想,必是奉軍內部有人暗中搞鬼。」
楊清臣沉默。
許久,他擰眉開口道:「可是,這事能是奉軍乾的?他們背靠東北大後方,還能眼饞這麼一個小小的連山站?要隻是為了栽贓我們,何必去觸日本人的黴頭?這事兒做不好很容易暴露啊!」
王承斌冷笑:「不管怎樣,人證物證做得如此嚴絲合縫,就是打算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如此一來,東西搶了,不光能幫自己脫罪,又能挑撥直係與關東軍交惡,還能借日方壓力,牽製我直軍不敢輕舉妄動,好一手算計!」
楊清臣皺眉道:「那我們如何應對?總不能平白背下這口黑鍋,任由日本人施壓。」
王承斌背合著雙手來回踱步,良久,他回身說著:「自然不能讓日本人憑白栽贓……但情況必須遞交上去。」
一個幕僚點頭:「對,必須通知天津和洛陽方麵,把關東軍的要求,以及連山的情況一一上報……請兩位大帥定奪!」
王承斌表示贊同,轉而又對楊清臣道:「傳令灤州、山海關所有直軍各部,嚴守門戶,加固防線,非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越過關隘半步;
嚴禁士兵外出遊盪,務必收攏所有散兵,不給日本人和奉軍留下半點把柄。
第三,遣兩名精幹稽查,喬裝成行商,悄悄潛入遼西連山,錦州一帶,暗查此事真相,重點摸清錦州團的動向——我總覺得,這事和孫烈臣他們脫不了乾係!」
楊清臣幾人躬身領命:「屬下等這就去安排,定不辱命!」
說罷,轉身快步離去,帳內隻剩下王承斌一人,他望著關外的方向,眼底滿是冷意——
可惡的奉軍!居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玩得出來!
與此同時,榆關奉軍指揮部內,孫烈臣正對著遼西防務圖,琢磨著如何向張作霖稟報近況。
帳外衛兵匆匆闖入,神色慌張:「旅長,不好了!奉天日本領事館傳來消息,連山滿鐵出張所昨夜被人劫了,關東軍司令官尾野實信發了信函,指控是直軍乾的!」
「什麼!」孫烈臣猛地站起身,手裡鉛筆啪的掉在地上,「連山被劫?還指控直軍?」
緊接著,一股寒意順著後領竄上頭頂!
王八犢子的,老子守在榆關,他們能從灤州一線跑到連山站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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