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裡虹映本來還想解釋一下自己和港口Mafia的人力資源管理沒有任何關係,但織田作之助沒有深入這個話題的意思,他很懂分寸感地及時打住,然後認真地叮囑他好好休息。
“追求效率是好事,但如果你病倒了,不僅效率不及你放緩速度慢慢來,身體還不舒服。”
月見裡虹映欲言又止:“那個……”
他不是HR啊!
“如果你要補覺,躺在沙發上睡比較好,趴在桌上會影響血液循環,對身體不好。”織田作之助揉了一把月見裡虹映的腦袋,語氣放軟了一些,仿佛在哄自家不省心的弟弟,“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罷,他邁開步子,離開了辦公室,隻留下一扇被關上的門。
“……”
算了,HR就HR吧。
希望森先生能給他多發一份工資。
月見裡虹映歎息一聲,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累了,腦子有點不清醒,剛才他恍惚間看到了夏油傑的影子。
不是那個隔著屏幕把他當成熟社畜的籠屜蕎麥麵,也不是那個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的特級詛咒師,而是記憶中那個待他如親生弟弟般溫柔體貼的夏油傑。
月見裡虹映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他應該是太累了,都出現幻視了。
織田作之助說的對,他應該放慢速度了。
在線索缺失的情況下,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幕後黑手的,再這樣下去,可能下次見到他之時,便是給他收屍之日了。
他太心急了。
如果“童話繪卷”能完全解放,他根本用不著那麼麻煩——一想到這一點,他就控製不住在心中肆意滋生的煩躁,擺在眼前的最優解卻無法選擇,無疑在侵蝕曾經從未動搖過的自信。
不得不承認,離開末永家後,他真是壞事接連不斷。
月見裡虹映深呼吸了一下,垂下了揉著腦袋的手臂,他偏過腦袋,窗外的景色倒映在趨於平靜的灰眸中。
他切斷了和夜鶯共享的視線,腦海中如大屏投影般的畫麵唰地一下消失,隻剩下唯有他一人能聽到的清脆鳴叫悠揚地回蕩著,急躁的情緒逐漸被壓了下去。
所以說,為什麼他的異能力還是沒有變化?
是港口Mafia黑得不夠明顯嗎?還是他加入組織後執行的任務離黑方還差一點?
又或者是……他注定不適合黑方?
怎麼可能,至今為止他都適應得相當良好。
月見裡虹映不想再思考這種平時他都想不明白的深奧問題了。
他起身朝著旁邊的沙發走去,往柔軟的沙發上一躺,像初生嬰兒似的蜷縮起了身子。
他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網友夏油傑和七年前的自己頻繁接觸,導致自從對方發消息說遇到一個麻煩的小孩子以後,他總是夢到以前的事,並且時間線和七年前的現況是同步進行的。
月見裡虹映夢到了自己離開末永家的那段記憶。
那日,母親牽著他的手走出末永家的正門。
跨出大門的那一刻,陽光自碧藍的天空傾瀉而下,大片大片地鋪在了門口的小道上,明亮刺眼的光景讓他不禁眯起眼睛,感受著乍如新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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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輕柔的聲音仿佛在耳畔沒有散去,還叫末永虹映的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再看一眼末永莉緒,但他偏過腦袋,視線剛捕捉到那抹與自己相同的深藍色,一隻溫暖的覆蓋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光。
“虹映。”在一片黑暗中,母親溫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似是取代了燦爛的陽光,“那裡不值得你留戀。”
直到他轉回腦袋,母親才放下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他抿了抿唇:“但莉緒姐……”
“虹映那麼聰明,難道什麼也看不出來嗎?”
“……我知道,但是……”
他知道末永莉緒在想什麼。
無非是想讓他吸引“火力”,分擔在他出現前她承受的大部分鄙夷與輕視,但他不覺得這點小心思有什麼問題,反正他一點也不在意那些汙言穢語。
無論處於何種目的,末永莉緒確實私底下對他很好,而她大可成為其中的一員,以有咒力之身嘲笑他是一個沒有咒力的廢物,視他為多看一眼、多說一句都弄臟自己的存在。
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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