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腦袋垂下去,不敢看沈沉的臉了。
她方才隨手拿過一本書,這會兒默默把手裡的書舉了起來,擋住自己的臉。在沈沉看不見的書後麵,不受控製地回想,那封信寫的時候也太……那啥了,她都忘了自己後麵寫了些什麼了。
寶言將書低了低,露出一雙如煙似霧的眸子,想偷瞄一眼沈沉。
她想那勞什子毒藥也太厲害了,把殿下平日裡看著這麼冷淡的一個人,變得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才抬眸,正與沈沉四目相對。
她一怔,睫羽在書後麵簌簌扇動。
時辰尚早,還未到安寢的時候,外頭有風刮著,偶爾撞動窗欞。
沈沉移開視線,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心裡靜靜聽著窗外的風聲,覺出一些安寧的氛圍。
那封信被送到莫家,送到柳氏手裡時,柳氏忙不迭拆了,以為是寶言的回信。誠然,也算是寶言的回信。
隻不過信中並未提及莫祺佑的案子,反而洋洋灑灑都是對柳氏的指責。柳氏急切地讀完,一時又急又氣,不知道寶言這是什麼意思,但瞧著更像是不肯幫忙的意思。
那她的祺佑可怎麼辦?
她的丈夫靠不住,倘若失去了兒子,她不敢想……
柳氏急火攻心,當場暈了過去,之後便臥病在床。
平常莫家都是柳氏管家,柳氏這一病,莫家亂糟糟的,後宅幾位姨娘吵吵嚷嚷的,讓莫伯遠頭大。莫伯遠原本愛她們溫柔解意,如今看來竟全是假象似的。
他亦為兒子的事心煩,回書房裡靜靜坐了會兒,看見那幅畫像,又歎氣。
莫伯遠重新出了門,想給兒子找些門路,平日裡交好的那些官員聽聞此事,要麼委婉地閉門不見,要麼直言不諱地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他碰了一鼻子灰,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頗為失敗。
仕途拚儘全力也隻做到五品官,庸庸碌碌,年輕時的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漸漸人到中年也顯得像泡沫。
莫伯遠失意之下,去了酒肆裡買醉。
他喝得醉醺醺的,從酒肆裡出來,不知怎麼竟走到添香樓附近。莫伯遠扶著牆,抬頭望了眼添香樓,恍惚之間記起初見小嬈時的場景。
這麼多女人,還是小嬈好。
她在最美好的年華逝去,從此化作一抹純白皎潔月光,縈繞在莫伯遠心頭。
莫伯遠幾乎醉倒,踉蹌著往前走,嘴裡還念叨著小嬈的名字。
“小嬈……”
平南侯夫婦今日出來逛逛,散散心。正走著,忽地眼前一個人倒在地上。
二人對視一眼,上前將那人扶起來,聞見了他身上醉醺醺的酒氣。
平南侯夫婦並不識得莫伯遠,隻是這冰天雪地,他躺在地上恐有性命之憂。
“這位老爺,你醒醒,你家住何處?我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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