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順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接了陳虎的話茬:「可不嘛,兩隻耗子在這兒逗貓,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他語氣裡的不屑明晃晃,壓根沒把金鳴和二賴子當盤菜。
金鳴眼珠子一滾,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可一想還有求於王福順,隻能硬生生壓下去。
他臉上堆著假笑湊上前:「順子,咱倆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情分,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有啥事兒咱攤開說,犯不著這麼僵!」
這幾天他沒少琢磨,王福順為啥突然變了臉,左思右想,也沒想起自己哪兒得罪了他。
左思右想,也沒想起自己哪兒得罪了他,最後乾脆把病根全歸到了徐淑芬身上——王福順那小子,一直把徐淑芬當命根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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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肯讓徐淑芬去家裡乾活,指定是被那隻母老虎似的趙桂榮給逼的。
至於自己跟徐淑芬的那些勾當,他藏得比誰都嚴實,王福順指定不知道。
金鳴心裡打著小算盤,隻要自己從中調停,幫著撮合王福順和徐淑芬,這養雞場的活計,還能落不到自己手裡?
至於徐淑芬,他早就膩歪了——那小娘皮看著嫩,實則嬌氣,稍微碰一下就嚶嚶哭,哭了就得賠笑臉、掏銀子哄,時間長了,誰耐煩伺候?
借著這機會把她送回給王福順,既賣了人情,又能混上工錢,簡直是一石二鳥的美事。
「交情?」王福順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我跟你這種懶蟲無賴,有啥交情?趕緊滾,別在這兒臟了我的地!」
「你他媽咋說話呢!」
二賴子瞬間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撲上去死死扒住鐵門,嘶吼道,「今天不答應我們進場,我不光拆了你門,還得把你這養雞場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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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虎猛一使勁,跟拔蘿卜似的,直接把二賴子拽得臉撲在地上,結結實實啃了一嘴泥。
陳虎啐口濃痰罵:「就你這熊樣,還敢叫板?純屬找抽!真當我們養雞場沒人了?」
二賴子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眼睛通紅地吼:「陳虎你少他媽囂張!真以為我怕你?信不信我喊上村裡的兄弟,把你這破場子砸個稀巴爛!」
「來啊!老子怕你不成!」
陳虎梗著脖子罵,「就你那點軟蛋子朋友,來了也是給我們當靶子練!」
金鳴見二賴子頂不住,罵了句「廢物」,趕緊上前搭把手——倆人跟瘋狗似的死拽著門,鐵門被扯得「吱呀」怪叫,眼看就要被撕開一道縫。
王福順的牛車剛進到場裡,直接就飛身下來幫陳虎的忙。
陳虎本來一個人頂在門上,臉憋得紫紅,有了王福順的加入,鐵門很快就要合上了。
金鳴邊拽邊喊:「王福順!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兒個這活,我們乾定了!你敢攔,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過不去又咋樣?」
王福順抄起靠在牆根的木棍,指著金鳴罵,「再敢拽門,老子一棍子下去,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外頭的吵罵聲震得人耳膜疼,把屋裡的李明舒吵了出來。
她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一雙杏眼圓溜溜的。
她邊往鐵門瞅,邊小步靠近。
這一露麵,就勾得金鳴和二賴子直瞪眼。
這窮鄉僻壤的,竟有這麼水靈的丫頭!
二賴子心裡更熱乎了,越發篤定要混進養雞場——不光能掙錢,還能天天見著這俏丫頭,多美的事!
金鳴卻盯著李明舒身上的褂子,眉頭擰了起來:這衣裳,咋看著這麼眼熟?
他猛地想起,那天王福順自行車後座載著的,好像就是這麼一身衣裳!
當時隻瞧見個背影,還以為是王福順的哪個姐姐,如今瞧著,竟是個陌生的丫頭片子。
李明舒走近了些,看著僵持的鐵門,一臉納悶——這還是她頭一回見福順哥把人往外攆。
她湊到王福順身邊,纖細的手指比劃著名,嘴裡卻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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