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在觀音竹葉子上,以為皇後又要勸他成家。珠簾搭在觀音竹葉子邊,經風一吹,葉晃簾也動。
皇後以歎音起頭:“決兒,你老實與母後說,最近可有什麼不舒服?”
蕭決一愣,將視線從觀音竹上移開,落在皇後跟前的那杯雪頂含翠上,發黃的茶葉舒展開。他抬起頭,對上皇後擔憂的視線:“母後……”
母後關心他,蕭決明白。“我沒什麼不舒服的,定是十五又在你麵前亂說話了。”
皇後看著自己兒子長大,還不明白他的個性?他不喜與人交心,話也不多,即便是她,也難猜透他的心思。
“真沒有麼?那安神香你都一年沒用過了,怎麼最近又用上了?”皇後將信將疑。
蕭決歎了聲,有些無奈:“母後,我的身體我自己能不清楚麼?真的沒事,您放心吧。沒什麼事,我便先走了。”
見他如此,皇後有些無奈,隻得不再問,讓他去。蕭決跟著皇後的人一道來了平南侯府,說是為那日莽撞賠禮。
顧宣受寵若驚,接下東西,又說讓蕭決不必放在心上。總之一番寒暄,蕭決無功而返,並未能見到陳嫣一麵。
借口也用過了,蕭決坐在回宮的馬車上,想起十五所說。難不成真要夜探平南侯府?
他自信能不讓任何人發覺,但……
蕭決薄唇更抿。
平南侯府的守衛實在簡單,蕭決輕輕鬆鬆便過了牆。他白日來時,看了眼位置,知道陳嫣住在梅香院。沿著記憶,輕車熟路躍上梅香院屋頂。
陳嫣院子裡守衛更鬆,隻有兩個粗使婆子,與幾個小丫頭,外加一個奶娘。蕭決看著楊嬤嬤離開後,才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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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進女子閨房,還以為儘是脂粉味,已經提前皺眉。沒想到一進門,撲麵而來的確有香味,但很清爽,混雜著一點陳嫣身上的香味。
他眉頭漸鬆,房內擺設也很簡約大方,沒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進門手邊是一張貴妃榻,榻邊兩個圓凳,正對麵是一張四方紅木桌,繞過圓拱門,就是拔步床。床邊幾步是梳妝台,台子上還零散放了幾個首飾。
蕭決動作很輕,踩上床邊台階。陳嫣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以蜷曲的姿態側躺著。小臂從被子邊探出來,搭在枕頭角落。
見到她以後,蕭決算鬆了口氣,他撩起袍子在床邊坐下,忽然覺得自己魔怔。
他就這麼闖進了一個女子的閨房,還是在深夜。倘若傳出去……
蕭決輕嘖了聲,心想他隻是覺得自己欠她的,所以不放心她生病。
他這麼想著,人也見到了,可以離開了。臨走之前,蕭決瞥見她露在外頭的半截嫩藕似的小臂。
她太瘦弱了,就這麼大點胳膊,都怕用點力就捏斷了。蕭決抿唇。
生病還把手伸出來,怎麼能好?他好人做到底,想替她把手放回被子裡,剛握住她手腕,忽然被陳嫣拉住。
蕭決心一緊,以為她醒了。但床上的人還是皺著眉,並未見轉醒的跡象,隻是就這麼拉著他的手。
不知道夢見什麼,竟還好奇地碰觸他的指尖與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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