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她時,無法做正人君子。◎
雲朱微頓,將話道儘:“在這一年半裡,我得跟著她。以防出現什麼旁的問題,以及,聽他說,你也有病,我既出了穀,也能替你看看。”
雲朱口中的他是指太玄子,她語氣平穩無波無瀾,聲音清麗疏離,本就容易讓人覺得她高高在上,故意瞧不起人似的。何況她用詞還如此不敬,更聽得人難受。
十五頻頻皺眉,沒想到這位藥王穀的關門弟子竟如此氣焰囂張。
蕭決卻仿佛未注意到,隻微忖片刻,應了她的要求:“有先生跟在身旁,自然多了層保障。至於孤,若先生願意,孤不甚感激。”
他說著,又朝雲朱行了個禮。
雲朱態度不好相與,陳嫣踮腳,將下巴搭在蕭決胳膊上,偷偷打量雲朱。被雲朱抓個正著,她便迅速收回視線。
雲朱要替蕭決診治,需要一個安靜環境,便將他們都趕了出去。陳嫣跟著太玄子出門,知道她要替蕭決看病,並未多說什麼,隻是看了眼太玄子,道:“這位漂亮姐姐有些凶。”
不過長得凶的不一定不是好人,就好像阿決,陳嫣歎了聲,轉去自己住處等著。
原以為太玄子醫術已經很精湛,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病,隻怕也沒什麼轉圜餘地。沒想到這位雲朱姑娘還真有幾分本事,竟說有法子。
十五跪在皇後跟前,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臨了,忍不住抱怨雲朱的高傲:“雲朱姑娘醫術高是高,可惜就是為人太過囂張,好像誰都不放在眼中似的。”
十五對雲朱頗有怨言,原本聽她那樣說話,已經對她感官不甚好。沒想到她替殿下看過病後,說是說有法子,隻是有些麻煩,然後便開始指揮他,指揮起他來更是毫不手軟,說話更是目中無人。十五更有微詞。
皇後聽他如此說,心中對這消息十分喜悅,根本顧不上她脾氣如何。
皇後笑道:“這有什麼,有才之人必定比旁人孤高些,你可得讓他們好生伺候著人,不許叫怠慢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十五撇嘴,心中委屈更甚,不甘不願地應下,“屬下知道了,那屬下先告退了。”
皇後嗯了聲,許他退下。十五離開後,皇後長歎一聲,是為欣慰之意。
迎秋給她斟了杯雪頂含翠,笑道:“奴婢早就說過,咱們殿下是有福之人,旁人有的幸福康健,殿下定然不會少,旁人沒有的富貴才德,殿下也有。娘娘如今可安心了。”
皇後撐著額角,長舒胸口鬱結,聲音輕緩:“倒是安心不少,這大抵便是上天的垂憐吧。隻是……生在這皇宮之中,哪有徹底安心的時候。孟子曾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近來鐘粹宮可熱鬨著,隻怕又不安分起來。”
鐘貴妃近來頗得聖寵,前些日子三皇子才被責罵過,原本很是失意,如今鐘貴妃得寵,連帶著三皇子也熱鬨起來。
皇後捏了捏額角,又長歎了聲。
十五回到東宮之時,雲朱正在忙碌著。她替蕭決看過之後,雖有治療之法,可頗為麻煩複雜,用藥也十分精貴,好在他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東西自然不缺。雲朱正指揮著內侍們準備要用的藥,十五對她心中不滿,正預備從她身側路過,不給她一個眼神瞧。
忽地被她叫住,“你去取……”
十五聽她像支使普通內侍一般支使自己,心中火氣微起,反駁了一句:“這麼多人還不夠你差使麼?乾嘛還要我?”
雲朱抬眼看他,一雙美目微惑,似乎很不解,“你與他們有什麼區別麼?不能去麼?”
十五一時啞口無言,又無話可說,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是他與殿下關係更好些,可左右他同他們一樣,都是來伺候殿下的。
他認命地照雲朱的話去做事。
陳嫣從半敞的軒窗裡望見雲朱忙碌的身影,她身側是蕭決在一旁坐著,蕭決手中拿了一卷書,神色繾綣安然,心情不錯。
原本他以為雲朱會說與太玄子一般的話,沒想到雲朱竟說,她有法子治,隻是麻煩些,痛苦些。麻煩何妨,痛苦又何妨?
隻要能治好,一切苦楚,他都能忍受。
他不願自己是懸在枕邊人頭上的一把刀,日日夜夜為此提心吊膽。
陳嫣轉過頭來,目光觸到一旁晾著的湯藥碗,又皺起眉來。藥味很衝,聞著就苦,可還有好大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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