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哪堆破銅爛鐵裡就藏著被人當成廢品賣掉的舊物件，運氣好能撿個小漏也不虧。
王桂蘭挽著他的胳膊，也學著樣子東張西望，可她對這些東西實在沒什麼概念，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些值得買、哪些是破爛貨。
兩人走到巷子中段，陳永強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攤主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跟前就擺著七八樣東西，看起來比別家都寒磣。
可陳永強的視線卻被其中一隻巴掌大的青瓷小碗吸引住了。
是南宋龍泉窯的早年民窯器，雖然算不上頂級官窯珍品，也有不錯的收藏價值。
碗身的釉麵和開片自然，衝線也是老傷，做舊的功夫絕對到不了這個份上。
陳永強隨口問：“大爺，這隻碗怎麼賣？”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十。”
陳永強原本還想還價，聽到這個價格也算合理，從口袋裡數出幾張票子遞過去，“這碗我要了。”
王桂蘭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你買個破碗乾嘛？”
陳永強打趣回應：“回去裝鹽。”
三十塊錢的價格不算便宜了，可陳永強壓根沒打算靠這個碗發財。
回頭拿去給朱玲玲那邊充個數，展覽也好、拍賣預展也罷，湊一件老窯口的物件撐撐場麵就夠了。
陳永強繼續帶著王桂蘭沒走多遠，前麵便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圍了七八個人在一個攤位前，大呼小叫的，時而哄笑時而歎氣，聽著像是在賭錢。
陳永強上次來舊貨市場時就見過這種場麵。
有人私下擺個攤，拿些舊物件做由頭，押大押小賭運氣，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他倒不覺得奇怪，隻打算帶著王桂蘭繞過去。
可王桂蘭卻放慢了腳步，側著耳朵聽了片刻，忽然拉了一下陳永強的袖子：“我好像聽到前姐夫的聲音了。”
陳永強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人群，果然在幾個晃動的腦袋中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側影，劉劁豬弓著背湊在賭攤前麵，正跟旁邊的人爭論著什麼。
陳永強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聽錯了吧。”
說著便自然地側了側身，擋在王桂蘭和那攤位之間，挽著她的手臂往旁邊一條岔道拐了過去，“這邊走，那邊沒什麼好看的。”
王桂蘭回頭又看了一眼，便跟著他拐進了暗處。
讓王桂蘭碰上劉劁豬半點好處都沒有，那人現在一身賭債，沾上了準沒好事。
沒走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斥罵：“姓劉的，你出老千是吧？給老子打！”
緊接著便是凳子翻倒的聲響，夾雜著拳腳落在皮肉上的悶響，還有幾個人粗魯的叫罵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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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強連頭都沒有回。他對劉劁豬那點破事再清楚不過。
那人沾了賭就像著了魔，輸紅了眼什麼手段都敢使，今天被人揪出來打，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帶著王桂蘭繼續往前走去：“再到前麵轉轉，要是沒什麼好東西咱就回去。”
“好……”王桂蘭應了一聲。
她不太喜歡這裡，巷子暗，東西雜，來往的人看著都有些來曆不明的味道。
要不是跟著陳永強，她一個人打死也不會踏進這種地方半步。
又走了幾十步，陳永強在一個攤子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男人，上麵散亂地擺著一些物件，跟幾十枚古銅錢，品相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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