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強看了一眼那條長長的隊伍：“算了，排到天黑也輪不上，我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
他轉身正要上車，高曉蘭卻叫住了他：“你要幾車煤？”
陳永強回過頭：“五拖拉機。”
高曉蘭沒多問，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又撕了一張便簽紙，低頭寫了幾行字：“你拿這個去找負責人，不用排隊。”
她把紙條塞進陳永強手裡，轉身便上了車，沿著土路駛遠了。
陳永強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下麵還簽了個名。
轉身走進煤場大院，正要往辦公室方向去，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粗嗓門：“哎哎哎，你這人怎麼回事？我們都在排著隊，你憑什麼往裡走？”
陳永強回過頭，一個穿著舊軍大衣的漢子正瞪著：“後邊排隊去，別想插隊。”
他這麼一嚷，排在前麵的幾個人也紛紛轉過頭來，目光不善地打量著陳永強。
陳永強淡淡開口：“我有事找負責人，不是來插隊裝煤的。”
那軍大衣漢子卻不買賬：“找負責人？你誰啊？負責人是你想見就見的？”
旁邊又有一個瘦高個兒跟著幫腔：“就是，我們一大早就在這兒等著了，你晚來的倒想先進去，這規矩還要不要了？”
說著還往前邁了一步，故意擋在陳永強前麵，“我告訴你，我表舅就在煤場裡當調度，你識相點就趕緊去排隊，別自找沒趣。”
陳永強沒有理會，繼續朝辦公室走去。那瘦高個兒見他不搭理人，臉上掛不住：“你這人耳朵聾了？跟你說話呢！”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嚷嚷著“插隊”“不講規矩”，場麵一時有些亂。
“給我讓開。”陳永強沉下臉，表現出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眾人衡量了一下，小身板根本打不過陳永強，隻能放他進去。
陳永強走到辦公室門口，屋裡坐著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中年人，正低頭在登記簿上寫東西。
陳永強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遞到他麵前：“高曉蘭讓我來找你。”
中年人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態度明顯客氣了幾分：“高老板打過招呼了，你說要幾車煤？”
陳永強說：“五拖拉機，錢照付，不用優惠。”
中年人點了點頭，起身拿了張提貨單：“直接去三號裝煤口，我跟那邊說一聲，不用等。”
陳永強接過提貨單，道了聲謝，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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